他识趣地退出。
傅斯然点头,示意他知道了。没管傅任行能不能看见。
时间从没有走得那么慢过。
他一遍遍地确认奶奶的踪迹,主刀医生的履历,反复刷新楚决和程之琴的聊天框,和医院杨护士的消息。
什么都没有变化。
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好消息。
时间还在合理的手术进程内。徐渭也早就微信告知他,他那边取骨髓进行得很顺利,妻子也已经进入二面。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会没事。
只是,他差一点想学着奶奶拨动那108颗菩提佛珠。
楚决则盯着“手术中”的红框看。
他看到字在大脑里已经连不成字,彻底完形崩坏。
秒针,分针,时针,刷出的新微博,母亲的呼吸,对面傅斯然转发过来和徐渭的详细聊天记录。
他打开邮箱,想读几页剧本,人物小传和剧情都无法进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多年前的雪,程之琴眼角的泪,楚慈宇的血,张耀华的嚎叫,柔月的每一张脸。感激的,苍白的,微笑的,无措的,恐惧的,对着他们三个人笑的。
她拿起的筷子,折过角的数学题,拨弄成一片一片的鲜花,和进手术室前努力弯起的眉眼,摘掉的帽子底下稀疏的头发。
无穷无尽的包围圈里。
犹豫间,呼吸间,神也无法分辨的人类到底因什么而发出的嗡嗡声间。
救救我的妹妹,救救我的妹妹,救救我的妹妹。
然后,手术灯突然变绿。
他昂起头。
红色和绿色交替的瞬间像一场幻觉。
他只能感觉到光线聚集在头顶。
然后恐惧没来得及消散的瞬间,母亲的怀抱笼罩过来。
手机摔到凳子上。
他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
只能感觉到母亲的脸颊湿透了。
几乎是半梦半醒。
分不清是谁先播出的电话,又是谁先接的。
“手术很成功。”他说。
然后,另一边,和身侧,都传来了巨大的呼气声。
作者有话说:
虽然看起来信息量很大,但本质上只是两个人都非常焦躁等手术结果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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