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照猫画虎地在殿前跪下,一道道视线打量着他,不知道多久,一沙哑不失沉稳的声音道:“起来吧。”
&esp;&esp;皇帝又吩咐身边内侍:“去给六皇子取一张软蒲团来,地上寒气重。”
&esp;&esp;林长云这才有机会抬眼。
&esp;&esp;正殿高阔冷寂,御案上文书堆积成山。
&esp;&esp;皇帝斜倚在座上,不怒自威,他眼角满是皱纹,两鬓白发清晰可见,眼下青黑,指尖还一下又一下地按着太阳穴。
&esp;&esp;内侍取来软垫铺在林长云面前,林长云装作茫然地看了看,最后在知安的搀扶下垫上垫子。
&esp;&esp;皇帝的目光落在林长云单薄的身上,目光柔和了一些:“六皇子瘦了,从扬州一路回京,水路跋涉三十余日,真是苦了。朕瞧六皇子面色偏白,可是病了?”
&esp;&esp;知安替林长云老老实实回道:“回陛下,六殿下刚出扬州的时候染上了风寒,现已痊愈,一直按着太医的方子好好吃药。”
&esp;&esp;皇帝:“嗯,那便好。住在扬州那段时日,林府伺候得可还周全?朕听闻扬州运街市热闹,可有见到什么新奇玩意儿?”
&esp;&esp;不止见到了新奇玩意儿,还见到了个新奇男人。
&esp;&esp;那男人还正好是皇帝最恨的裴千度。
&esp;&esp;林长云腹诽。
&esp;&esp;知安还是只敢老老实实:“一切周全,六皇子身子不好,不常出去玩乐,多是奴才们给公子从外边寻些东西来。”
&esp;&esp;皇帝满意道:“不错。六皇子一路劳顿,今日见过皇后之后,便回王府好生休整几日,太后还在祈福,等她回来了你再去看她吧。往后照常不必每日入宫请安,稍后朕让内务府送些上好的补品去六皇子殿上。”
&esp;&esp;知安带着林长云磕头:“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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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软蒲团已经是上好的料子,但仅仅跪了这么些时间,林长云还是膝盖发疼。
&esp;&esp;他从正殿里退下,皇帝担心他冷,还贴心地让人给送了个暖手炉过来。
&esp;&esp;林长云心下“哈”一声。
&esp;&esp;操心政务关心子嗣,哪里看得出来是个心狠手辣还不留情灭掉裴家的。
&esp;&esp;他悄悄蹬了一下酸麻的腿,心中不屑在宫中也不敢有任何表现,只低着脑袋慢慢跟着知安几个人接着往皇后那里去了。
&esp;&esp;皇后端坐殿上,温柔大气,眼角眉梢透露着淡淡的慈爱。
&esp;&esp;但是林长云暼见她连正眼都没瞧自己。
&esp;&esp;她是当今太子和四皇子生母,所有皇子名义上的母亲。
&esp;&esp;皇后显然对六皇子感情不深,简单关心过林长云的身体过后便让他赶紧回去歇息了。
&esp;&esp;林长云长舒一口气。
&esp;&esp;这场形式主义闹剧终于要结束了。
&esp;&esp;他跟在知安后面,冲皇后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笑,离开了皇后殿内。
&esp;&esp;殿外飞檐上铺着青绿琉璃瓦,中宫高大的院墙下栽满早开的海棠,还同林长云当时在扬州的院子里一样种着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