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这样抖下去裴千度一定会看出什么。
&esp;&esp;林长云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心一横,突然一下子往裴千度和德安那个方向扑过去,大声嚎哭起来。
&esp;&esp;六皇子哭道:“凶!好凶!”
&esp;&esp;裴千度见他扑过来,愣神一瞬,然后眉头一皱,迅速往后躲开,也不去管这娇贵的六皇子会不会摔到地上。
&esp;&esp;他不想与外人有什么接触。
&esp;&esp;六皇子被慌张上前的德安接住,半坐在地上,拉着德安的衣袖哭着:“讨厌……!”
&esp;&esp;林长云心底拔凉一片,把毕生演技通通都使在了这里,只希望能把裴千度糊弄过去。
&esp;&esp;德安被林长云轻轻掐了一把,心领神会,抬头看着裴千度,做惶恐状:“裴,裴小将军,见笑了……”
&esp;&esp;“这,六殿下不必寻常年纪的男子,他对旁人的情绪格外敏感,这,这可能是因为方才裴小将军……”
&esp;&esp;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裴千度刚才对着脑海中的那个人怨气过大,说话太凶,吓到了只有孩童般智力的六皇子。
&esp;&esp;裴千度垂头,沉默地俯视二人。
&esp;&esp;六皇子的哭声还在继续,看起来当真惧极,从战场上厮杀回来沾了满身血的靖安王在他眼里,仿佛和阎王罗刹无差。
&esp;&esp;裴千度默不作声地等到六皇子的哭声渐渐小了,才道:“抱歉,是我不知晓六殿下的状况,失礼了。”
&esp;&esp;德安松了口气,慢慢将林长云扶起来。
&esp;&esp;林长云的哭声丝毫不敢小下去,将脸埋在德安衣服里,悄悄侧过耳朵观察身后裴千度的动静。
&esp;&esp;“只是还有最后一事。”
&esp;&esp;裴千度道。
&esp;&esp;“我看六殿下为四皇子所为难已久,六殿下这样的状况断然是无法与之抗衡的,正巧过几日我要去拜访家姐,听闻太后祈福的华极寺正在边上,六殿下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
&esp;&esp;裴千度看着林长云哭得一耸一耸的肩膀,知道这人没有理由拒绝。
&esp;&esp;他循循善诱道:“华极寺清净,六皇子在那可静心修养,有又太后庇护,远离皇宫,不用为四皇子所扰,岂不一举两得?”
&esp;&esp;
&esp;&esp;林长云想拒绝吗,当然想。
&esp;&esp;但是……
&esp;&esp;半个月后,林长云吩咐杜老四那边随时联系他,再让时愿几人乔装打扮一番远远跟着,而后带着德安和几个信得过的仆从坐上了前往华极寺的马车。
&esp;&esp;裴千度在宫门口等这他,抱胸站在一棵玉兰树下,抬头看着花落后长满了蓬勃绿叶的枝丫。
&esp;&esp;听到脚步声,他慢慢回过头,平淡到不见一丝情绪的眼底倒印出林长云和湛蓝天空。
&esp;&esp;仇人。
&esp;&esp;那人欺我,瞒我,骗我。
&esp;&esp;若是让我再碰到他,
&esp;&esp;我定让他一笔一笔都还回来。
&esp;&esp;林长云平复了小半个月才回复正常的心脏又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