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身体剧烈起伏着,肩膀不住地上下耸动。
&esp;&esp;裴千度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有旧有新,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却还淌着鲜血。
&esp;&esp;他用手臂撑着地面稳住身形,狼狈地爬起来,仰头靠在床上。
&esp;&esp;一个月过去了,在城墙上被刺中的右肩还钻心地疼。
&esp;&esp;可是这都算不上什么。
&esp;&esp;裴千度咬紧了牙关,右臂覆上眼睛,留给自己一片漆黑。
&esp;&esp;不知道多久,才颤颤巍巍地吐出一道哭泣不似哭泣,叹息不似叹息的声音来。
&esp;&esp;他又梦到了林长云。
&esp;&esp;这一次他还是没能抓住林长云的手。
&esp;&esp;林长云再一次倒在他面前,浑身都是鲜血,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跟他说。
&esp;&esp;第74章西北边陲
&esp;&esp;西北
&esp;&esp;雁川镇。
&esp;&esp;落日把戈壁染成赭红色,烽燧升起一缕轻烟。
&esp;&esp;夯土城墙常年被风沙侵蚀,斑驳残缺,少了半边身子,边上一条浅河绕镇缓缓流淌,青石板长街之上,中原商贩与于都胡人交错往来,驼铃悠悠地响,消失在风里。
&esp;&esp;雁川镇位于两国交界之处,再往外走就是于都。
&esp;&esp;这镇子背靠连绵荒山,前方是茫茫戈壁滩,距离京城千里之遥。
&esp;&esp;林长云面遮白纱,刚一下马车就被风沙卷了满怀。
&esp;&esp;他们停在一僻静小院前,这院临河而建,土坯院墙高过人,院内只有一间主屋、一间柴房,院里积了沙土长了杂草,总体算得上整洁。
&esp;&esp;杜老四和杨诚之跟在后面下了马车,杜老四抖抖身体,跺脚道:“呸呸呸,这沙可真够大的,我嘴里全都是。”
&esp;&esp;“西北就这样,早点适应吧。”
&esp;&esp;尉迟介拉开了马车幕帘,冲外面几人笑了笑:“怎么样,这院子还算不错吧。”
&esp;&esp;林长云正抬头看天,一朵云正飘过头顶,他在寥寂的大漠中像是南方室内温养的花。
&esp;&esp;林长云收回目光,大半张脸掩在纱下,却仍就依稀可见眼中疲惫神色。
&esp;&esp;“当然,多谢尉迟殿下。”
&esp;&esp;尉迟介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起来有些牙疼:“得亏你命大……算了,我也不说什么了,我不能久留,得赶紧回于都,有什么事儿给我传信就好。”
&esp;&esp;林长云点头:“那是自然,一路平安,你会成功的。”
&esp;&esp;“那是自然。”尉迟介摆摆手。
&esp;&esp;尉迟介转身对手下人吩咐了什么,马车就要离开。
&esp;&esp;忽然,他看到了什么,转身喊道:“喂,小穷酸,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于都?”
&esp;&esp;走过来的时愿听到这个称呼,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尉迟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