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手边的茶杯已经空了两回了,但沈念还没有回来。
他眉头蹙起,指尖无规律地敲击桌面,默数三个数后,他起身往仓库走,并且通知方平从二楼往下搜寻。
林木嘴角绷紧成一条直线,他大步往前,接着越走越快,心脏跳动的声音大过周围贯耳的风声。
路过后院时,他被银色反光晃了眼,他边跑边回忆后院那排栏杆的模样,将心中升起的无数个念头压下,只留了一个:
或许该把栏杆加高一点。
这个念头在林木看到沈念的一瞬间消失殆尽,他望见沈念立在走廊尽头处,眼神空茫地看着前方。
当他抱紧沈念,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时,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砸回胸腔,他不断深呼吸,像一个溺水的人上了岸。
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直到沈念眨了眨眼睛,轻轻拍了下林木的肩膀:“好了,抱那么紧做什么,我又没走丢。”
林木闻言松了力度,目光却还是锁在沈念身上,沈念努力忽视他投来的炙热眼神,用轻松地语气说:“我就是记错路了,房子太大了,又没什么人。结果刚准备找呼叫铃呢,就听到你喊我了……”
说到这,沈念顿了一下,随后用调侃的语气说:“这房子也不知道你花多少钱买的,半个小金库都没了吧。”
他用手肘怼了怼旁边人的胳膊,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木,观察他的反应。
林木愣了片刻,像是终于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接着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尽头处是一面蓝灰色的墙,完整的墙。
他的动作被沈念尽收眼底,心中划过复杂情绪,欲说还休,最后也只是化作含笑的哑声一句:“怎么,提起来肉疼了?”
林木掩下情绪,摇摇头:“没有。”接着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已经种完了,要去花园看看吗?”
沈念敛去笑容,明明一小时前还兴致勃勃,现在却透出乏味,他轻声道:“算了,去吃饭吧。”
饭桌上,沈念显得格外安静,他撑着头,垂下眼睛,从碗里夹出一颗颗米粒,在盘子上摆出一个和他表情格格不入的笑脸。
林木给他夹的菜在旁边堆成孤零零的一座小山,眼巴巴地等着沈皇帝“临幸”,可皇帝本人眼都不抬,一心给盘子画表情。
林木拿着筷子的手缓缓收紧,皱眉问道:“不好吃吗?”
“没有啊,”沈念停了动作,视线聚焦到林木脸上,点了点头,“很好吃。”
“念念……你一口都没动。”林木一针见血地指出。
“看起来就很好吃。”沈念从善如流地修改了答案。
沈念说完这句就没了后续,寂静又飘回餐桌上,林木便开始思考下一个话题。
几分钟后,他突兀地开口:“我准备让方平再招几个人,可以安排到各个楼层。”
沈念反应一会儿才明白林木的意思,他无奈地撇下嘴:“真不用!前面是意外,你这又不是哈尔的移动城堡,我还能天天迷路吗?”
林木思考片刻后,认真地说:“人多了还能陪你说说话。”
闻言,沈念脑海中立刻出现一排假笑的人脸,用冰冷的机械声音亲切地问候他。
沈念打个寒颤,果断摇头拒绝:“不要。”接着他扯起嘴角,自嘲般说:“而且我可不想哪天走着,遇见头顶掉下一个影棚灯。”
沉默在林木抿起的嘴唇下死灰复燃,沈念盘子上表情的变化都比他的丰富,毕竟林木只保留了一个表情——皱眉沉思。
他有点后悔没买那本《如何闲谈》了。
沈念偏头凝望着林木的神情,表情淡了几分,似有若无地笑容像浮在脸上,他忽然开口:“林木,我前面从那个书架上拿了一本书。”
见沈念主动说话,林木很快接上:“好看吗,讲的什么?”
沈念低着头,慢条斯理地说:“动物科普类的。书里提到过一个词叫筑巢行为——有些动物会在繁殖期搭建巢穴,用气味和物品标记领地,营造一个安全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他渐渐放缓声音,抬眼后,如愿捕捉到林木的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