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睡衣,但这件衣服的设计风格与“睡衣”二字无关,因为它总体是旗袍样式的。
面料柔软,胸前部分做了爱心状镂空,挂脖设计几乎分不清正反面……
虽然桑皎以一位优秀魅魔的视角来看还蛮喜欢的,想穿上试试,但这一看就很不正经,不是该在此时出现在帐篷里的东西。
晏长临没有回答。
他五指用力捏着烧烤夹,青筋暴起,眼里的情绪被黑色帐篷所遮挡,看不真切,仿佛已经化为了一尊石像。
桑皎自暴自弃地睁开眼,将双肩包里的配件掏出来,“项链,腿环,长筒丝袜……”
每拿一样,他的呼吸就随之剧烈起伏一下,“铃铛,兔耳朵发箍,还有兔尾巴……”
到最后,包清空了,他整个人面如死灰。
“我觉得呼吸机可能需要一台我。”桑皎看着手里的衣服和配件,小脸皱巴巴的。
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晏长临还是没接话,动动手指,小型的氧气瓶倏然出现在眼前。
他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袋递给桑皎,嗓音低沉,“宝宝,我没带呼吸机,先拿这个凑合一下。”
桑皎:“……”
桑皎一把夺过来猛吸了两口,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他两眼含泪地注视着晏长临,发现对方的表情平静如死水,一副不心虚也不在意的模样。
但晏长临这人就是这样,很少情绪失控。
除了面对和桑皎有关的事之时,晏长临越是暴怒就越是沉寂,越是平静心里装着的事也就越大……只是旁人很少能感受到他庞大如冰山的情绪下那些阴影所在。
桑皎不是“别人”。
他是晏长临的妻子,是晏长临的唯一。
桑皎看得出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只是丈夫这个闷葫芦很显然不愿意张嘴,那么他就得主动去挖、深深地挖,用温和的方式让对方心甘情愿说出口。
结婚至今,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先不聊这个了好不好?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桑皎闻到了淡淡的糊味,迅速套上鞋袜,焦急道:“老公你快回去看看烧烤,我们的晚饭要保不住了!”
“好。”晏长临甩下这么一句,很听话地闪走去拯救他们的晚饭了。
夜幕低垂,雪山隐在远方,只剩起伏的轮廓,近处篝火和露营灯为二人提供照明。
配合着飘到很远的食物香气,这种在外过夜的氛围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桑皎手里拿着晏长临递过来的羊肉串,把冰镇饮料递给对方,晏长临再把拧开盖子的饮料还给桑皎,两个人就这么形成了一条分工明确的流水线——
桑皎负责埋头猛猛吃。
而晏长临负责干活。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默契度拉满,只是气氛古怪到了极点,冷得仿佛不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而是在雪山顶部。
“你喝吗老公?”桑皎不知道从哪拿出一瓶看不清包装的饮料,仰头递给晏长临。
晏长临想都没想就接过来,喝完才发现这饮料的味道不对劲,清甜的葡萄味在他舌尖绽开,口感不醇厚,应该是度数很低的果酒。
他微微皱眉,“……酒?”
“对呀,酒,”桑皎诚实地点点头,“不给你灌点‘吐真剂’,怎么让你鼓起勇气说真话呢?”
晏长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勾勾手指,用异能将桑皎拥进怀里,“宝宝。”
“干嘛抱我?烧烤还没吃完呢,”桑皎推了推晏长临,戳戳对方的胸肌,“起开起开。”
晏长临抬手一挥,将烧烤架所处的空间分割开,抽走其中的空气。
炭火瞬间熄灭了。
“啊,我的晚饭!”见饭盆被人亲手打翻,桑皎抽出手狂掐晏长临的脸蛋,“你自己不吃东西就算了,怎么还阻止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