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临的施工队在坦桑尼亚的阿鲁沙城郊。
可以说是城郊,附近十里地都没有一家中餐馆,也就意味着他只能吃大锅菜。
他想要么把医生给他换一个厨子过来,要么就把满玉送来陪他,两个提议都被盛太无情地否决了。
“阿临呐,你去国外是戴罪立功的,不是去享受的,让你带医生呢是怕你生病,再带厨师去就太过分了,难道你要别人背地里叫你寄生虫,戳你的脊梁骨吗?”
盛太温温柔柔的声音穿进盛临耳朵里,让盛临无比难堪,感觉自己已经在被人指指点点了。
他只好放弃这些想法,学着自己做点儿东西吃。
盛临觉得,既然满玉都能做好,做饭应该不难,真正上手,被油崩得举着锅盖逃出厨房的时候,盛临才意识到做饭简直难如登天。
也不知道满玉是怎么练就的一身本领。
想到这里,盛临忍不住给满玉发了几条消息。
——
街道上微弱的光从单薄肉粉色窗帘透进来,把小小的房间都染成了奇妙的粉色。
学生已经端着水盆叽叽喳喳去水房洗漱了,满玉缓缓睁开眼睛,抬起手挡了挡眼睛。
细小的灰尘雀跃地在彩色的光圈里跳舞,课程表的一角还残留在棕黄色的衣柜上,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干燥的书本气味,门外是少年们嘻嘻哈哈笑声。
满玉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自己还在读高中,马上要去上早课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下有人嘤咛了一声,搂住他的腰蹭了蹭,他才回神,自己已经二十九岁,高考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
陆引冰在他身下问:“怎么醒这么早?”
满玉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陆引冰身上了,他好歹是个成年人,陆引冰要被他压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相这么差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要从他身上爬下去,又被陆引冰紧紧箍住,压下来抱住:“别下去,睡我身上。”
“这不好吧……”
陆引冰闭着眼睛,把额头抵在他腰上:“求求你了。”
满玉不知道怎么睡在他身上的,陆引冰一清二楚,他半夜暗箱操作的。
他巴不得满玉一直在他身上睡觉,软软的,香香的,热热的呼吸吐在他身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会主动抱着他的脖子,用脸蹭蹭他,想想就让人浑身舒畅。
好奇怪的癖好,时间还早,满玉只好满足他的心意,轻手轻脚地躺回去。
陆引冰心满意足地拍拍他的头,亲亲他搁在自己怀里的手:“对,就这样,我身上暖和,还软,硬邦邦的床有什么好睡的。”
满玉也是和陆引冰上床之后,才知道肌肉放松的时候是软的,陆引冰的胸口好软,确实比床板更舒服,满玉心里不好意思,还是悄悄地把头枕上去了。
躺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从床上爬起来,吃了早饭之后,去县里的市场采购。
几番打探,他们也摸清了县里哪里最适合摆摊,什么卖得最快。
盒饭怎么也要种类丰富才让人有购买**,他们现在手里的二百多块连买原材料都不够,满玉想了想,还是和陆引冰说,准备烤一些曲奇饼干卖。
“那你打算上哪儿去弄个烤箱?”陆引冰问。
满玉握了握手机,带着一点儿征询意见和陆引冰商量:“我们可以问问,昨天摆摊的摊主,县城人不多,说不定,她,她认识能租烤箱的。”
他说完,看到陆引冰的脸上露出鼓励赞扬的笑容,更多了几分自信,但又不免有几分迟疑,万一人家不认识,或者不愿意帮忙呢?
非亲非故的,他们是不是要给一些报酬才好开口,给多少才合适呢,他们又没有那么多钱。
陆引冰笑着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先问一问,万一不成再想别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大不了我还能送外卖,我腿长,肯定送得快。”
满玉又有勇气了,发消息问哪里能租到烤箱,很快,对方回复了。
【烤箱?还用租嘛,我家里就有啊,来我家用就是,顶多给点儿电费,你们要烤什么?摆摊吗?摆摊的话能不能挨着我QAQ】
满玉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紧绷的身体骤然轻松下来。
原来,原来这么简单,他总是给自己幻想出许多困难。
如果被拒绝,他可能会难过一会儿,不过陆引冰说大不了送外卖,那他也可以继续去卖奶茶。
生活可能就是一块掏了个洞的蛋糕,他们就是困在洞中间的老鼠。
老鼠和老鼠也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