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城连着下了一周的雨,今晚的雨更是连成雨幕,几乎没有停歇的趋势。
才将将落日,窗外就已经被乌云压得黑透了,几道闪电劈下来,照得一片瓦亮。
这间房子位于高层,闪电像从头顶上直接砸下来的一样,离人很近。
满玉洗过澡,把能拉上的窗帘都拉上了,气氛好歹不像末世片里那样恐怖。
盛临不在家,大概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满玉收到几张照片,是陪同盛临外出的Omega发来的,挽着盛临的胳膊,笑得很娇俏。
这张脸满玉见过无数次,在和盛临的各种艳照里,确实很漂亮,是那种伶俐又讨人喜欢的长相,满玉自愧不如。
他想拜托对方好好照顾盛临,叫他不要多喝酒,又怕挨骂,只好当作没看见。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盛临的消息,给他发了个定位,叫他去接,助理提前回家了。
满玉看着外面轰隆隆作响的天气,有些犹豫。
【天气不好,要不要就近定个酒店住?】
盛临似乎生气了。
【叫你来你就来,哪有那么多话?】
满玉怕他再生气,只好答应了。
盛临吩咐他到时候在山庄的门前等着。
满玉结婚之前从来没摸过车,结婚之后总给盛临当司机,已经能看着导航在盛临常去的夜店和家之间开得四平八稳了。
再远一点儿的地方他还是不熟悉,今晚又在下雨,满玉真怕他把盛临连人带车开到沟里去,盛临到时候又要跟他离婚了。
从前盛临是肯定不许满玉这么出现在人前的,现在却要他等在门口,满玉觉得有些奇怪,但盛临的心思就是一天一个变化,他也不敢多问。
地方很偏,满玉换乘了几班地铁,又打了一辆出租。
雨比刚才又大了一些,街道上的水像小溪一样哗啦啦地往排水井里灌,地铁口到处都是颓丧的社畜,两眼无神地等待自己的网约车。
满玉扶着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伞,找到了路口打着双闪的金色比亚迪。
师傅是个光头腆着肚子的大爷,把手里的串儿往头上盘了一圈儿,满玉刚一上车,把伞上的水抖到车外放到脚边儿,大爷往后瞥一眼,就开始跟满玉唠上了。
“这么晚了,去那么偏的地方干嘛啊?”
满玉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腺体,说:“去,去接我,我老公……”
“哦哦,接你老公?那你俩够恩爱的呵,这么大雨你还愿意跑去接他,跟你这样的结婚真是他的福气。”说着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满玉不大好意思地低下头,又摸了摸腺体的位置。
“哎呀,我跟你说,那地方真荒,就一个农庄,平常连去郊游的人都少,据说八百十年前是个乱葬岗,晚上还能还能听到男男女女的哭声。”
“不过以后应该好了,听说有开发商把那块地包下来了,要盖什么度假村还是什么的,反正以后就是个能去玩儿的地方了,人气儿一旺,什么牛鬼蛇神就全都被冲走了。”
雨下得初秋的天气冷得像深秋,满玉却感觉不止腺体的位置烫,身体也隐隐约约有些发热,像发烧了一样。
师傅看出来这小伙子不是个健谈的,也不就搭茬了,偶尔瞥从后视镜瞥到他脸通红,嚯了一声,问:“你热啊小伙子?”
满玉手肘撑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头。
师傅一脸高兴,把卷到胸口的衣服拉下来,打开空调:“拉了好几个人都喊冷,这给我整得都不敢开空调,热够呛,这个温度行不?”
满玉又是轻轻地点了两下头。
宴席间,觥筹交错,盛临忙着和几个投资商攀谈,阮荷目光飞快在四周扫过,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悄悄将盛临的手机放回原位。
满玉到的时候才九点多,按照过去的经验,酒席怎么也要十点以后才散场。
师傅问要不要等他们一会儿:“这里叫不到车,反正回去空着也是空着。”
隔着雨幕,师傅的大嗓门被削弱了许多,满玉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得清他说什么,他摆摆手,比了个手势,谢谢他。
“那你自己小心啊,叫你老公快点出来接你。”师傅叮嘱完之后,就一脚油门驶离了。
这里还没有开发到位,地面泥泞,连路边的路灯都不够亮,远处是黑黝黝的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