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迎接陆引冰这位贵婿的到来,满家恨不得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红毯十里相迎,偏僻的度假山庄,连大门都被夫妻两个擦得锃亮。
满玉和陆引冰并未带什么伴手礼,却得到了一家老小的热情接待,连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子都打扮如同挂了彩灯的圣诞树。
满玉的上一位老公,也就是盛临,从定下婚事到和满玉离婚,满家一共就见过他三次,这个新的,家世比盛临强百套,上次也见识过了,脾气那更是比盛临差百套,眼睛都长在天上,不看人的。
别说是脾气差百倍了,就是差千倍,满江也是巴不得要见的。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不见面哪来的情分,陆家啊,泼天的富贵,他们想要巴结上,那就是为奴为婢都愿意的。
不过既然愿意陪满玉回来省亲,大概脾气比盛临是要好一些吧,满玉还没离婚的时候就看上了,还陪着满玉去看满红,应该对满玉是真爱。
满江和满糖在厨房忙活着,徐兰和满金几人在客厅作陪,尽量把气氛搞得热络亲切。
满金黑得干瘦,若说盛临在外面吃苦了,那他吃的苦就是盛临的十倍。
他还以为自己在非洲回不来了,回来也要面临公司破产,亏得有个s*w*z*l好弟弟捞了他一把。
满玉啊满玉,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不声不响的弟弟,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不声不响地又攀上了高枝。
对他来说,简直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更上一层楼啊!
满玉依旧还是那副不声不响的安静模样,不管他们说什么,他只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过去他在家里犹如透明人一般,现在却成了宝贝金疙瘩。
徐兰捧了洗好的果盘出来,放在陆引冰和满玉面前,满脸堆笑:“这葡萄可甜了,我托了关系才从果园里买到的,都是限量不对外供应呢,您尝尝。”
她刚要坐下,陆引冰瞥她一眼,她的笑容一僵,又站了起来。
满玉捻了两颗,给陆引冰喂了一颗,自己吃了一颗,刚想说确实好甜,旁边的陆引冰就已经先皱了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俗话在陆引冰这里不灵验,不笑的要挨扇,笑的还要挨扇,不存在抹不开面儿这回事。
满金心提了起来,连忙也尝了一颗,问:“是不是您刚刚吃的那颗不甜?”
陆引冰端了茶清口:“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徐兰忐忑道:“昨天吧。”
“我只吃离藤三小时之内的,还有这茶……”说着,他就皱眉把茶盏往茶几上重重地一搁。
“是,是南方采购的雨前,最,最嫩的尖芽儿。”徐兰解释。
陆引冰冷笑:“去年的陈茶吧,一股子霉味。”
茶盏落桌,“叮当”一声,本来屁股就没沾沙发的满金也站了起来,诚惶诚恐。
徐兰慌了,摆着手,下意识看向满玉,想让他帮忙说两句话,满玉却只跟受气小媳妇儿一样低着头,刚抬起眼看了陆引冰一眼,要说什么,陆引冰“啧”了一声,他便又把眼睛垂下了,慢吞吞地自顾自吃葡萄,看来在陆引冰面前也说不上话,在家里要听老公的。
也是,满玉一向柔顺,在盛家听老公的话,到了陆家更要听老公的话,哪有他当家做主的时候?
她连忙尴尬地笑着:“是,是我们招待不周了,快快快,满金你去果园亲自去摘鲜果,满密,你去找今年的新茶,都别愣着了。”
于是满家上下都为了陆引冰兵荒马乱地动员了起来,满江准备走出厨房寒暄的脚步又退了回去。
不到一个小时,兄弟两个气喘吁吁地回来,备茶的备茶,洗水果的洗水果。
陆引冰的视线落在泡茶的满金身上,轻飘飘的,带着些挑剔审视的意味,指尖搭在腿上轻点,看得满金浑身发毛,后背起了一层汗,双手将茶杯捧过去,原以为没什么可挑剔的了,陆引冰压根儿不接,只嫌恶地瞥开视线。
“黑黢黢脏兮兮的,看着就倒胃口。”
那他泡的时候也没见叫停,满金却只能点头哈腰,生怕惹得他生气:“是,是,刚从非洲回来,那边太阳大。”
徐兰泡茶,陆引冰又嫌有香水味,满糖从厨房出来接手,他挑剔身上一股油烟味。
总之全家上下所有人围着他团团转,却没有一个人一件事可他心的。
徐兰把求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满玉,满玉也是头一次知道陆引冰这么难伺候,大抵是为他出气,他要伸手接过茶具,被陆引冰拦住了,更加不满的目光投向徐兰:“水那么烫,烫着他怎么办?大脑里是空的吗?”
“是我,是我疏忽了。”徐兰赶紧道歉。
陆引冰往这儿一坐,整栋别墅气氛都显得压抑了,他们竟然连喘息都是错的。
满密端了水果出来救场,笑吟吟的,心想这样总成了吧。
陆引冰却只是看了一眼,这次连尝都没尝一口,就开始挑剔:“谁教你们这样洗葡萄的?葡萄要一粒一粒地洗,然后一粒一粒地擦干,一颗都不能掉,你看这样像人吃的吗?”
满密被说得脸都胀红了,又灰溜溜地回去洗葡萄去了。
陆引冰拧开纯净水的瓶盖,对满玉点评道:“你家里这些人没一个懂规矩的,也就是我心善,愿意一一指点,算了,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