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才一关上,陆徽的巴掌就甩了过来。
陆引冰像是早有预料,不躲不闪地站在原地。
陆徽的巴掌停在半空,到底没落在陆引冰脸上,咬牙切断地将手甩开了。
陆引冰讥笑着反问他:“你不是想打我吗?怎么不打了?打完了我好出去叫人看看,你这个做爹的多威风。”
陆徽何尝不想像个父亲一样直接把巴掌呼在陆引冰脸上,望着陆引冰挑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退却了,只狠狠攥紧了拳头:“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我看你是我爹!早知道生出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当初和你妈就不应该结婚。你是什么时候做这种事的?”
“什么时候做这种事的?你是说和满玉在一起吗?去年七月份。”
“动态里的一直都是一个人?孩子也是你的?”
“那当然。”陆引冰骄傲地仰起头。
“这么说你根本就没记忆错乱?”枉费他还打算给满玉一些补偿。
“也不能这么说,我那段时间确实把自己记成满玉的老公,把盛临记成小三了,不过上次高压锅爆炸,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伤风败俗!家门不幸!”
“哦……”
“你还哦?你自甘下贱当小三,还有脸理直气壮?很骄傲吗?”
陆引冰不卑不亢,落座给自己斟了杯茶:“老子和老娘找小三,儿子当小三,家风向来如此,你又有什么可生气的?”
陆徽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双手在半空崩溃地比划着,半晌一屁股坐在陆引冰对面,挤出一句:“那能一样吗?”
陆引冰轻呷一口,眼皮也不抬:“当小三难道就比找小三要低贱吗?我看未必。你们不过是婚姻不顺的躁动,而我能抛弃面子去做三,那是因为真爱,我比你们高贵。”
“做三你还高贵起来了?你有辱门风,你破坏人家家庭,你道德败坏,我要不要给你做块牌匾挂起来?!”
“我哪儿破坏人家家庭了,满玉喜欢我,他愿意和我在一起,真爱的事怎么能叫破坏?你要做牌匾最好挂在祠堂最中间,我太太太爷爷也会为我感到骄傲。”
陆徽被他舌绽莲花的狡辩气得哑口无言,声音都颤了,他意识到从道德层面谴责陆引冰是行不通的,不管你言辞多激烈,他都会把你的责备当作勋章,动怒反而伤的是自己的身体,和陆引冰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他始终不能第一时间记住这点。
他安慰了自己一番,语气放得平缓些:“你说说你,你怎么就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夫?全世界那么多人,你就挑不出来一个喜欢的吗?陆家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啊?你就算喜欢人家,也不能人家不离婚就下手啊,你这像什么话?”
陆引冰嘲弄道:“您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要是不下手,他能离婚吗?他不离婚我怎么上位啊?”
“你不是说你们是真爱吗?你不是说他喜欢你吗?你不是说你没破坏人家感情吗?你不下手人家能离婚吗?”
“什么叫我破坏人家感情和婚姻?满玉一直在忍耐盛临,只是爱上我所以忍不下去了而已。”
“你没出现之前,那他不是也忍得好好的?怎么你一出现就忍不了了,你还敢说没破坏?”
陆引冰拨弄着手里的茶杯,问:“所以呢,您谴责我是想怎么着,胳膊肘往外拐给盛临打抱不平?叫我给满玉和盛临的婚姻再粘回去?您今天叫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陆徽毫不怀疑,他要说是,陆引冰手里的茶水就能泼到他脸上:“覆水难收,我只是叫你知廉耻低调些,本来就是小三上位不光彩,你现在又闹得人尽皆知,这不像话。”
但显然失败了,陆引冰真是不知廉耻。
“我都做小三了,再低调岂不是白做了?你看哪个三上位不是耀武扬威的,我凭什么低调?”
陆徽脸色铁青,不欲与他再辩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孩子都要生了,快些把事情定下来,你这样没名没分的,到底不是个事。”
他原本也担心,满玉不安分,一个陆引冰已经够受的了,再加上一个心机深沉的儿媳妇恐怕要家宅不宁,今日一见,除了儿子做三这件事有失体面,可谓是天赐良缘,佳偶天成,疯狗也找到了自己的狗链子。
人家稍微一扯,陆引冰就听话了,这趟回来,脾气都和顺许多,这对整个陆家来说,简直如降甘霖。
他对满玉很满意,世上再也找不出比满玉更合适的儿媳妇了。
陆引冰也正为此事烦恼:“查过黄历,最近两个月都没有黄道吉日,最近也得下个月。”
陆徽心中又满意了三分,赞许:“嗯,你现在还懂得忌讳了,不错。”
年纪比陆引冰大许多不要紧,二婚不要紧,beta不要紧,能管住陆引冰才最要紧,就是陆引冰的身份实在不体面,陆徽抿了两口茶,迟疑一阵,还是道:“你问问你舅舅,想想办法,能不能把你媳妇儿跟他前夫的婚姻档案消了,你做头婚,等过些年人都淡忘了,到时候传去出好歹还体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