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玉和陆引冰婚礼当天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处在一种迷迷蒙蒙的状态,虽然是坐着,满玉的额头还抵在陆引冰的肩膀上蹭来蹭去,特意留长方便做造型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
陆引冰险些就要再延后一天婚礼,被满玉一把捂住嘴,紧急制止了。
满玉洗完澡,坐在化妆间喝着黑咖啡消肿,哈欠连连,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习俗说婚礼前一天晚上不能见面了。
昨晚他和陆引冰在床上说了好多小话,一直说到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半。
他们从第一次见面说到第一次上床,再从第一次上床说到孩子出生长大,然后意犹未尽地打开网盘,回味了一下过去拍的照片和录像,然后计划做一个什么样的合集方便以后再回味。
陆引冰还要回味一下自己的U盘,满玉自然知道那里面大概是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并不想和他回味某年某月某个姿势。
什么黄的白的红的绿的,他们聊了一夜。
要不是一看时间不早了,他俩还能唠到苏妙带人来被窝里堵他们。
他们应该不是第一对因为聊天起不来床的旧婚夫妻,也不会是最后一对。
正式婚礼,这么多宾客,满玉说不紧张是假的,冰凉的面膜刚敷到脸上就抖了一下惊醒了,陆引冰的视频电话也不差一分地如期而至,他和满玉一样,脸上挂着面膜,头上夹了几个金属发夹,在另一个化妆间,身后几个造型师有条不紊地走来走去。
满玉对着视频里的陆引冰笑了笑,紧张缓解了一些,陆引冰咬着吸管,突然说:“老婆你好漂亮。”
“啊?”满玉不知道陆引冰为什么突然夸他,但他还是害羞地说,“谢谢,谢谢。”
“脸上的面膜白白的,水水的,化开了,好像昨晚……”
满玉一下子把声音按灭了,手忙脚乱地把镜头举向窗外,结结巴巴道:“老公你看外面的朝霞真美啊,美啊——!!”
陆引冰听到他拙劣的打断,轻声一笑。
满玉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看到彩色拱形琉璃窗外,火红的太阳从海平面缓缓滚出,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焰火,染红了一大片海面,浓烈的红与辽远的墨蓝撞击出一副壮阔的画面。
满玉的心脏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像旧式火车压过铁轨,也像他第一次和陆引冰在深夜看到星星时候的心跳。
安静了很久,陆引冰忽然听到满玉说:“老公,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满玉是个害羞的人,他从来不会主动说爱,除非被陆引冰逼迫,会害羞地说一句,然后连忙将脸红扑扑地埋下去,现在这句爱,并不像他说的,反而像他的心在说话。
秾艳的日出太重,把他心里的话挤了出来,变成明晃晃的爱摆在陆引冰面前。
陆引冰一直知道满玉爱他,满玉这样胆小,瞻前顾后的人,冒着被发现后会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和他在一起,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满玉爱他胜过任何事。
哪怕他对满玉说,你不要去上学了,不要去工作了,好好在家里待着,满玉大概也只会失落一阵子,然后听他的话,做一个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娇妻。
满玉还在痴痴地望着海面日升,化妆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陆引冰特意穿过几个房间,头发上还顶着几个夹子,来回他:“老婆,我也爱你,最爱你了。”
然后冲他挥挥手,在满玉亮晶晶的眼睛里,冲他飞过去一吻,回到自己房间。
陆引冰的心满满的,也是满满的,他知道满玉挂了静音,听不到,他不愿意叫满玉说爱他之后听不到他的回应。
婚礼以古欧式风格为主,典雅奢华,昨天迎宾的玫瑰半夜就已经撤换成了蔷薇,藤蔓葱葱,设计后盘悬着搭在古堡的墙面。
六十架私人飞机往返接送宾客,这座私人海岛恰到好处地保证了婚礼的私密性和安全性。
盛临在去年六月收到过一次陆引冰送来的婚礼请柬,在婚礼将近就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套新郎西装礼服,后来婚礼延期,就没再收到消息,直到今天婚礼直播,才从网上知道今天是满玉婚礼。
他不敢置信地打电话质问周助理,谴责他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周助理很忙,一手持着传呼机,一手把手机夹在肩头,早就料到会有这通电话。
所谓助理就是老板的蛔虫,他能跟着陆引冰这么久,不得不说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臭味相投,陆引冰对他很满意。
他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盛先生,这边评估您并不符合受邀标准呢,劣迹公民是不建议出席我们陆总和太太的婚礼的,可能会带来晦气,所以我们这边从未计划邀请您哦~”
盛临气急败坏:“上次分明是你来送的请帖。”
“是的呢,是我们陆总心善,所以和您分享一下喜悦,这边您有需求的话我帮您转接陆氏客服,还不满意的话我会为您开启VIP通道对接陆氏法务,通话将在三秒后转移……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