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茂茂成功用陈卿连夜重新炒制的干脆面成为了整个一隅堂最受欢迎的小郎君,当然,哪怕他什么都不干,他也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只是这干脆面格外的俘获众心,口味五花八门,堪称人类幼崽诱捕器。
后面这个说法还是闻茂茂跟陈九锡学的。
闻茂茂在课间问不知道正在专注做什么、看起来只是在埋首写写画画的人类幼崽一号:“你要不要给你弟弟也带回去一些,他能吃吗?”
姨母少沈知微终于生了,本来这一胎如此体谅阿娘,不少人都说会是个安静的小姑娘,万万没想到,生出来的还是个让沈夫人长叹的秃小子。
闻茂茂对素未谋面的婴儿十分很好奇,毕竟一直都是他年龄最小,这还是他第一个表弟呢。只可惜,为了圣驾安危着想,皇帝不能随意出宫。
白盛也停下了手中的毛笔,大方又热情的对好朋友表示:“你喜欢?那我把我老弟偷出来给你玩啊。”
闻茂茂:“……这样不太好吧?”家长会担心的。
白盛也摆摆手,不以为意:“不会,陛下不用担心,我觉得我娘不咋喜欢我老弟。她就想生个妹妹,凑个好,现在只有两个子了。”
闻茂茂右手边的人类幼崽二号,正在小口小口颇为文静吃鸡汁味干脆面的裴家小郎君裴觉,难得没有遵循食不言的规则,说了一句:“那个也念孖(zi),在岭南东道的口语里,有双生子的意思。”
白盛也棒读:“那你好有文化哦。”万事通在调皮捣蛋的孩子看来可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设。
裴觉却只是很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了句:“谢谢。”他之前遇到别人夸奖,只会忙不迭的按照长辈希望的那样推拒,说您过奖了、我没那么好,现在跟着闻茂茂陛下,才稍微学会了一点大大方方接受这份他值得的夸赞。
白盛也:……你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
赶在白盛也和裴觉又打一架之前,闻茂茂先探过了脑袋来,问白盛也:“你干什么呢?”
白盛也立刻是气也忘记生了,架也忘记吵了,只剩下了开心的对和他贴贴的闻茂茂,压低声音说:“我提前替你写课业呢。”夫子们布置课业的规律真的很容易被摸透,尤其是书法课,聪明的脑子从来不用在正道上的白小郎君表示,“放心吧,我专门模仿的你的笔迹,这次肯定不会被发现。”
闻茂茂:“!!!”好兄弟,一辈子!
比起白盛也紧张的兄弟关系,家里有个超可爱妹妹的裴觉表示:“陛下,这炒米是从哪里买的呀?臣想给臣的妹妹也买一些。”
“我不知道有没有卖的欸,这是陈卿自己做的。”
“陈卿?”
“陈九锡,特别厉害哦。”
陈九锡的名字,裴觉还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当下被讨论最多的话题。毕竟一介白身被皇帝破格提拔,面圣当天就被授予了八品官身,这在朝堂上不可能不引起讨论。
不过真要说这事有多大吧,倒也没什么满朝哗然那么夸张。毕竟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八品官。而且,还有肃王一看陈九锡来自镇南的籍贯就进行的力挺。别管户籍的真假,只说是不是他们镇南人吧?肃王作为镇南的土皇帝,在他首肯点头的那一刻,这假户再假也是真的了。
况且,做的还蛮真的,是个手艺人。
镇南对于户籍的管控的本身也不怎么严格,毕竟镇南住在山里的少数民族实在是太多了,民族成分还五花八门的,想管也不好管。能有这份意识,主动给自己搞个合法身份,已经让肃王很惊喜了。
总之,当下的朝堂,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一锅要沸不沸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底下早已经暗流涌动。
最激烈的反应来自十三道御史,也就是没事也能找出事的言官们。他们的奏疏很快便堆满了通政司,矛头直指“传奉”二字。传奉官是真宗朝时开始的一种神奇制度,简单来说就是在指皇帝全凭个人喜好的随意授官,不需要通过科举,只需要一道传奉圣旨就可以做的官。
这些文臣的嘴是真的很毒,尤其是在阴阳别人的时候。
这还不算完,次日早朝,便有言官出列弹劾,措辞极其锋利的在正大光明殿表示:“以匠作之技滥授官职,这是紊铨选之法,启幸进之门啊,陛下。”
闻茂茂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还是666给做的翻译:【简单来说,他们觉得这破坏了传统的官员铨选制度,劝宿主你此例不可开,觉得以后会有越来越依靠旁门左道晋升的佞幸。哇,那他们骂的可太好了,再多骂点!】
本来666还因为陈九锡看起来是有真本事的,而稍稍担心了一下,现在看言官这么言之凿凿,连什么“动摇国本”都搬出来了,就完全不担心了啊。
只剩下了享受,以及对美好未来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