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肃王却忙不迭的摆手,拒绝了眼前小皇帝的好意。他要是想追究,他当时就让禁卫军去处理了,但实际上他连那狗都没有靠近,因为他发现,“我也说不上来,但冥冥之中我就是觉得,那狗其实是不想伤害我的。”
“那它追你干什么?”闻茂茂刚刚爽吃一大口消暑凉面,怔愣的看着肃王,“跟你玩?”会不会玩的太刺激了一点?
也不是。肃王摇摇头:“他看起来更像是想把我撵走。”
“为什么呀?”闻茂茂还是想不明白。
“我也想知道。”肃王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带着一种他每每有什么奇思妙想之前的兴奋鱼激动,“所以我安排了人去悄悄跟上那大狗,看看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至于什么时候有答案……
当天下午就有了。
肃王身边的好手跟着那警觉的黑狗好几次,都差点被它甩开,但最终还是按图索骥找到了黑狗的主人,就在莫寻山北麓的槐树村,一个破庙改的道观里。是观里道长,也是唯一的道士。王府亲卫确定了对方就是故意纵狗,但不是为了行凶,那年轻的小道士也不知道肃王是谁。
肃王的好奇心更重了,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这人与自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那到底图什么呢?
连做事实在没什么头绪的陈九锡,都跟着一起去了热闹。
反倒是大理寺少卿没有,他只是用一种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陈九锡,心想着,我当初是怎么上了肃王这个贼船的?就是从这害死猫的好奇心开始啊!
少卿大人本来还想着顺便捞一下陈九锡来着,奈何陈九锡根本看不懂他使的阻挡眼色。
还颇有同僚爱的表示:“看卷宗看多了眼涩了吧?泡杯绿茶或者菊花茶,将眼睛靠近杯口的蒸汽,熏上个三分之一炷香,就能缓解过来。信我,亲测有效,哦,对了,记得保持八寸以上的距离啊,免得水蒸汽烫伤角膜。”
一如既往,陈九锡叽里咕噜抛下一大堆旁人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然后就拍了拍少卿的肩膀,开开心心跟着肃王去看热闹了。
少卿:……你快回来啊啊啊,你是个好人,我真的不忍心死道友不死贫道。
可惜,陈九锡还是走了。
因为她觉得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而事实也证明,老天大概真的喜欢眷顾乐天派。
陈九锡跟着肃王骑马赶到槐树村的时候,那驱狗的小道士正端着缺了一口的饭碗,蹲在村口和村里人扯闲篇呢。一点做了坏事的心虚都没有,身上不知道打过几层补丁的道袍边角微黑,袖口还有几个边缘发黄的小孔。也不知道什么虫子能咬的这么圆。
肃王找上门时,这个名叫凌霄的小道长本来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等一想到这是在自己村,周围都是用百家饭辛苦喂他养大的村里人,又没那么害怕了,当下就表示:“又是你这个死骗子!”
肃王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谁?本、本道吗?我骗你什么了?不是,我们见过吗?”
凌霄道长表示:“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连小六壬都会掐错,就敢出来招摇撞骗的骗子!”
肃王:!
陈九锡:啊!
凌霄还在悉数肃王的过往:“小六壬得配合日干支才能测吉凶,你光掐个月份,能算出来什么?这和原地抛个铜钱有什么区别?你还敢说你不是在骗我们村里的大娘大爷?!”
那……
肃王确实没办法反驳的。
他只cos道士,不是真的要当道士,只是一时兴趣,很多道教文化就处于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状态。而与其说他是在替人家算命,其实更像是替人家解决烦恼。
而凌霄道长在师父去世后,在封建迷信这一块,就成为了槐树村有且仅有的唯一“权威人士”。
他平日里的工作,就是逢年过节、或者附近谁家有红白喜事的时候,披上师父丢下的道服去开开坛,做做法事,没活儿的时候,他就到处打打零工,或者……反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