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人累不累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聊起这些的时候非常来劲儿,眼睛都是亮的。
甚至生怕闻茂茂觉得没意思,都不像是在做情报工作的汇报,更像是拿出来给闻茂茂练手的实战教学,或者说……
一个名为《我在大启当外交官》的模拟游戏。
“模拟游戏”还是闻茂茂他们在陈九锡的课堂上学来的新鲜玩意,她寓教于乐的方式就是带着一群小郎君玩“假设我是XX,我今天遇到了什么什么”的情境问答游戏,类似于什么我是中州祥符县的一个师爷,今天早上衙门接到一状奇怪的案子,城西的李老栓说他家那头三百斤的青牛昨夜离奇消失在了牛棚里,门闩从里面插着,挂在外面的铁锁也完好无损巴拉巴拉。
大家都是师爷,小陈老师是负责勘探完现场回来禀报的衙役,大家一边积极的举手提问调查,替李老栓找牛,一边莫名其妙就被歹毒的数理化知识入侵了大脑。
如今也是一样的。
本来只是来给闻茂茂送老家北疆寄过来的甜酸茶的白盛也,就这么被扣了下来。嗯,霍家的分家每次都是这样,送情报的时候也不忘给京中运老家的土特产。甜酸茶是寄过来的原材料,白盛也今年刚学会做,非要给闻茂茂露一手。
其实甜酸茶更适合夏天喝,因为它虽然是热的,但很神奇的是喝下去之后总会给人一种由内到外的清凉感。现在已经快十月了,有点冷了。
但闻茂茂还是很开心的喝了,酸酸甜甜的,粘稠的口感非常神奇。
白盛也坐在炕几的另外一边,对闻茂茂表示,我弟也可喜欢喝啦。他弟白序也今年已经快四岁了,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胖,像个不倒翁。他们去莫寻之前,白序也就已经够胖的了,就是因为他病了,才没能跟着一同出发。没想到大病一场,等白盛也回来一看,这不倒翁还能更胖一点。
一戳一个肉坑,可好玩啦。
“咳。”霍气传不得不提醒白盛也,我放你进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和陛下聊闲篇的。
他斩烛龙能是这么容易就被威胁的人?
答案是能的,因为他如果不听话,在外国使团来的时候就不能请假去凑热闹了,他舅说到做到。
“那我演啥?”能屈能伸的白小郎君当下就转了口风。
闻茂茂:“一个包藏祸心的使团!”
哦?白盛也终于有点来劲儿了,本来还懒洋洋的歪在小榻上,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怎么包藏祸心?我可以自由发挥吗?”
“行。”闻茂茂也坐直了身子,等着白盛也出招。
一般包藏祸心的第一步,那肯定就是借机绘制边防要塞舆图、记录大启各地的水文位置了:“我会在进入大启的沿途,以欣赏风景为名,让手下到处作画。”
“不可能。”闻茂茂摇摇头,各国使团在抵达大启边关之后,不管抵达的是北方的关隘还是南边的港口,在出示了允许通关的凭证勘合后,都会被地方官员密不透风的监管起来。
“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就是如此行事吗?”白盛也一下子就进入了角色,“我们到底是使团,还是犯人?”
“我们只是在保护使团安危。”闻茂茂平静回答,沿途都会派兵护送,一路从关口送到京城。
白盛也的亲爹虽然在鸿胪寺,但其实他对于使团进京的流程不算特别熟悉,毕竟他只会在使团进京的那一刻去凑热闹,根本没思考过这些外国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只能把目光看向他爹。
白大人点了点头,不要说大启了,历朝历代都会对藩属国入京进行护送。
至于你觉得这到底是护送还是监视,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第一条路基本被堵死了。
但是没有关系,白盛也还有第二条:“情报打探不了,那我还可以夹带私货赚点钱嘛。”大部分人对朝贡都有个误区,觉得朝贡就是来进献贡品,再还回礼物的,但实际上朝贡最重要的是后面的货品买卖与交易。
也就是互市。
勘合既是一个允许他们进入大启的凭证,也是一个允许他们在大启卖买货物的贸易许可证。
买卖的部分当然是要收税的,只有献给皇帝的贡品不需要。
白盛也表示:“我先把货物充作贡品,蒙混过边关的检查,等逃避了关税之后,再在互市的时候卖出去。大捞一笔!”
霍气传看向白承文,白承文尴尬一笑,有这么一个法外狂徒的儿子,他也很无奈啊。
“那朕就发财了。”闻茂茂开心不已。在地方官员对勘合进行查验的时候,他们也会对使团成员及随行物品进行相信的检查与上报,闻茂茂晃了晃手里的奏折,这次大启一共来了五国的使团,三国从两广的港口而来,两国从北疆的关卡而来,都已经进行完了检查与上报,“你所有的货品,都会成为朕的贡品。”
白盛也不慌不忙:“那我要是重金贿赂了当地相熟的市舶司官员呢?”
当遇到这种不确定官员会不会接受贿赂的不确定事件,他们就会开始掷骰子,点大的闻茂茂赢,代表官员清正不阿,不仅拒绝受贿,还会上报,点小的话……
骰子在方方正正的紫檀几案上滚出了一个二点。
“万岁!”白盛也使团贿赂成功。
霍气传也没说什么,只是打定了主意,回头就让手下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