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闻茂茂睁眼时,看到的就是皇后白盛也了。
同样的身姿高挑,同样的眉骨高耸,甚至连看着闻茂茂的眼神都是差不多的复而又见喜悦,可闻茂茂就是知道,眼前的这个白盛也才是他的白盛也。
武器监出品的自鸣钟刚过三响,白皇后就仗着对皇宫的熟悉,以及对自家小表舅霍冰河排班逻辑的揣测,摸入了皇宫。乘奔御风一般,最终悄无声息的停在了西暖阁外廊檐下,并不出意外的,看见了玻璃窗内暖黄的光。
他在心里记下了一条条守卫漏洞,准备明天就去内阁跟他大舅告状。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白盛也一边微微皱眉,一边熟练的给闻茂茂取过了寝衣换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换季,亦或者太操心劳累了,闻茂茂比之前瘦了些,至少白盛也觉得他瘦了,他甚至觉得寝衣都有些不合身了,穿上之后明显更加松垮。
闻茂茂打了一个困倦的哈欠,自然而然的搂上白盛也,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头发就这么松松散散的垂在一旁。
他用一个问题回答了白盛也的问题:“你的喜服缝的怎么样了?”
白盛也看起来有些丧气。
闻茂茂刚想安慰他,没有关系,朕猜到了,朕之前就命针工局准备好了备选,好几套,你可以随意从里面挑个你喜欢的。反正闻茂茂觉得喜服都长得差不多,尤其是男人的,真的很难有新意,对于他来说穿什么都一样,那不如穿一个会让白盛也开心的。说真的,让他穿白盛也不算成功的作品,都可以。
但白盛也却已经装不下去了,在把闻茂茂安安稳稳放入暖阁隔壁的高床软枕上并自己也随之一起倒上去的时候,他在纱幔下的眉眼就已经满是神采飞扬。
“我是谁?我可是……”
“斩烛龙?”
“……我想说我可是你的皇后来着,不过,斩烛龙也行吧。”白盛也凑上前,一脸压不住的兴奋,“我就是想来跟你说,你的喜服绣完了,特别成功。”
连金线都专门不嫌麻烦的劈成了五股,只因为这样修出来的龙鳞才会格外细密。
闻茂茂的手还搭在白盛也的胳膊上,百无聊赖的摸了摸他常服上的纹路,几次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夸了句:“你有这份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就是,喜服呢?朕以为你是打算拿来让朕看看?”
白盛也诡异的陷入了沉默。如果这个时候说因为成功之后太兴奋了,满脑子都是要见到闻茂茂的快乐,反而把最重要的东西忘了,会不会有一点丢脸?
他此时半个身子几乎都已经非常大不敬的压到了皇帝身上,只能生硬的转移注意力,他说:“你闻闻,我今天熏的四弃香,你上回说最近很喜欢这个味儿。”
闻茂茂没动,因为白盛也已经自己凑了过来,他也任由了对方施为。
反倒是白盛也在近到不能再近的时候,忽然就停下了动作,鼻尖几乎要贴到闻茂茂白皙的颈侧,原本眼中含笑的神情都慢慢沉了下来。
嗅闻的动作更加仔细,就像是在辨认什么。
闻茂茂被他呼出的热气弄的有点痒,偏了偏头,问他:“怎么了?”
白盛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得寸进尺的又凑近了一寸,鼻尖蹭着闻茂茂百里透红的耳垂,整个暖阁都安静的仿佛要能听到他们彼此趋于一致的心跳。
“陛下今日……”白皇后终于开了口,声音压的极低,就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从喉头勉强挤出了这么几个字,“见了谁?”
闻茂茂一怔:“什么?谁?”
“臣说的是,”白盛也微微退开半寸,好在烛火中看清闻茂茂眼底的每一丝表情,他说,“您今日的身上,总感觉有别人的味道,离您很近。不知道是谁,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很讨厌的人。”
白盛也就差跟闻茂茂直说,你离他远一点,这个世界上居心叵测试图破坏你我关系的人,很多的。
白盛也不会觉得闻茂茂身上出现其他人的气息是闻茂茂的问题,那就只可能是其他人的问题了啊。
或者应该这么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闻茂茂,哪儿还有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