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雪已经停了。临近主母出门,侯府大门前便已备好车马并两列护卫。最前头金丝楠木的车,为主母所乘,四角悬着鎏金铜铃,马具嵌满了银饰。后面两辆木制厚实的,则是用来放物品。
彼时,薛丁正指挥下人们,将贵重的木匣搬上后头车厢。忙活完一趟,他看了眼车前板上三个马夫:“欸,今日不是排了田伍,他怎没来?”
“回管事的话,田大哥吃坏肚子,昨夜窜了一宿,今早便没来,请了怀恩替上。”
薛丁瞥了眼那怀恩,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眼尖瞧见一堆侍婢围着侯夫人出门了,忙不迭迎上。
而姜岚,远远也瞧见最后一辆车上的马夫,看着倒老实。她虽不耐烦他,但想起侯爷嘱托的事,却也没说什么,让丫鬟们扶着上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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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定国将军抵京后,率先进宫觐见了圣上。他年轻有为,又是朝中新贵,人人猜圣上这时节把他召回,便是为了维护京中安定,于是今日便有许多达官贵人登门拜访。
从祁大娘子那儿回来后,姜岚很是愉悦。当夜,她便与自家官人聊起这回事。
说到祁大娘子的儿子时,亦是赞不绝口:“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他了。那孩子长高了,都能征战立功了,虽然塞北风吹得人黑,但显得英武不少,有他爹当年风采。。。。。。”
武安侯正在桌边看书,闻言抬头看了眼妻子,淡淡道:“你没吹过塞北的风?你自家相公不也是打战打出来的,何曾见你如此夸过?听你这么夸,倒像瞧上这位定国将军了。”
“可不就是瞧上了。”
姜岚嗅到微微酸意,却也不在乎,笑着走到贺兰昌身侧:“那孩子今年十七,和玉儿一样大。你说他和我们玉儿相不相配?”
“哦。。。。。。”
武安侯放下书,倒是认真思索起来,“配倒是配,他们家世代功勋,与咱们也是门当户对。我知晓你与祁氏要好,也盼着将来能结亲家,但玉儿毕竟嫁过人,我们还不曾对外提及。”
“我知道,我也还未提,不过先跟你说说罢了。”她是真心想让玉儿嫁得好,做爹娘的总要早走一步,陪不了女儿一辈子。私心下,甚至想让玉儿嫁的比妍儿更好,毕竟她欠这孩子的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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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冬风吹来汴京,满城飘雪。在茫茫的大雪中,迎来了年关与新春。
去年这个年关,他们在简陋矮小的茅草屋里吃饭,用着朴素的小木桌,二斤肉,被沈明玉琢磨地炒,什么竹笋煸肉、木樨肉,少女的手法精巧又利落,总能把菜炒出各种花样,色香味全。他们听屋外的炮竹,便这样平平淡淡度过了除夕。
而今年除夕,曾经那茅草屋已无一人。北风卷过破旧的小院,只留一地鹅毛雪。
彼时的侯府张灯结彩,摆上歌舞筵席,大鱼大肉,金樽美酒。
在这一日,就连下人们也得了闲。丫鬟们有的贴桃符,有的剪纸闲聊,有的三三两两聚一块喝屠苏酒,小厮们则猜拳赌钱。没多会儿,薛管事等人带了潘家酒楼菜来分给他们。又说主母要恩赏,给大家多发三个月的月钱做压岁。所有人欢喜不已,整座侯府喜气洋洋。
“吁——”
深夜子时,一声马啸破开除夕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