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郎把她当什么了?
沈明玉些许呆滞,忽然低头闷闷地想。
虽说他们曾经做过夫妻,但如今早就不是了,是裴郎自己说的,他不会娶她,他的妻子只能是品性端庄的人。不是夫妻,怎么能做生孩子的事呢。。。。。。况且,她只有爱他才会给他生孩子,而非给钱就够了。裴郎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在用钱衡量她。
她才不要呢。
沈明玉抬头,直直望向他。即便眼前之人已经是帝王,与她有着天壤之别,可此刻隔案而座,透过那表皮仿佛能看见昔日熟悉之人。
他的容颜分毫未改,可心却变了许多。许是带着生气,她咬了咬唇,竟理直气壮道:“我不会给你生孩子的。我已经攒够了钱,不再缺钱了。自己也会努力挣钱的,不用你来给!”
“而且,而且。。。。。。我也再不打算生了。”
不打算成亲,不打算生孩子,她有家人,有宝儿已经足够了。
沈明玉说完,便发现他的目光紧紧凝起来,一改先前商谈的淡定。
他蹙了眉心,盯着她,连手指也无意识地握紧。似是平复了好几瞬,才又开口:“你不要孩子,那以后怎么办?光靠给旁人养孩子?”
沈明玉不懂他为何提此,可她养谁又与他有何干系。
她不喜欢他这番话,就好像在嘲讽自己,于是挺了挺胸,“给旁人养又如何,孩子可爱,我有闲钱,为何不能养呢,我养多少个都可以。我们大周朝也未有明律不准养别人的孩子,陛下是否过于操心臣子了。”
沈明玉噼里啪啦说完,转头一瞧,却瞧见他眉头皱得愈深,屏息凝气,脸色可谓相当难看,闷了口气在胸腔。
他紧紧盯着,若视线有锋芒,早在她脸上盯出两个洞了。她唬了一跳,此刻也不敢出声了,视线从他脸上不经意地挪开。未曾想与新帝许久不见,怎么刚碰上便说成了这样。她低着眉,默默绞着裙摆,直到李公公出现,才趁机告退溜出了营帐。
李顺德进来时,察觉新帝的脸色不对劲。
他瞅了眼那案上撒过茱萸红椒、已经凉透的炙鹿肉。当时新帝摆弄了许久,要烤得香又要内里留汁,甚至还请教了他,特意看着火候。没想到它竟还在,连李顺德都惊讶:“明玉姑娘未用过吗?”
许久后,新帝沉闷嗯一声。
此时帐内宁寂,李顺德也不敢说话了,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偏偏嘴就这么快。他懂事地撤去这盘鹿肉,却听见新帝的声音:“她宁愿养别人的孩子,都不想跟孤生。就这么不情愿。”
转头便见新帝漫不经心把玩手钏,倏尔笑了,一声一声沉闷地从胸腔而出,是沙哑的,冷碎的。“孤不会再靠近她了,她便是这般不值得的人。”
李顺德沉默端着炙鹿,寻思了片刻:“陛下,老奴还有个招。。。。。。”
新帝睨他一眼:“你说。”
***
旷野的风从四面吹来,卷过了满地霜黄草尖,千里围场,秋光怡人。
许久没见过这样好的景儿,从主帐出来后,沈明玉便坐在高耸的山丘上,眺望远方金黄的山脉。
微风吹开幕离,轻拂少女柔软的脸。她眸光浅而淡,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托腮眺望了许久。
日头满满上移,转眼到了晌午,待她拍拍灰想要起身时,便有三俩贵女结伴地走来。
她们有说有笑,见到她后,也礼节性地颔首。
沈明玉虽不认识,但还算眼熟,昨日狩猎场见过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