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考虑后,李栗酥选修了植物学和马术。尤其植物学,小众程度到整个大一只有五个人上课。
导师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脾气温和,说话慢声细语,生怕惊到别人似的——大约是感动还有人愿意上他的课。
毕竟植物学和一个以“商道”为主的大学八竿子打不着,只在有闲情逸致的人之间流通。
全班五人,只有李栗酥坚持每周两节课打卡,有一次导师看到只有李栗酥一个人乖乖等着上课,当即热泪盈眶,将少年奉为知己:“李同学,你有什么不了解的尽管来问。”
李栗酥:“某某植物能吃吗?”
导师:“……”
李栗酥选植物学的终极目的,就是想了解各类植物能不能吃,及药用价值。
学以致用,闲着没事他就瞎逛,然后摘一堆草和野果子,洗洗夹在三明治里,开吃。
终于,李栗酥吃坏了肚子,一节课脸色煞白跑了三趟卫生间,虚脱进了医务室挂生理盐水。
徐太强点了炸鸡来探望。
李栗酥:“……太太,这份炸鸡来得真是时候。”
徐太强一愣,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兄弟,吃点炸鸡补补身体。”
李栗酥脑子想吃,身体不允许,眼睛里盛了水光。
徐太强:“卧槽兄弟你好像病美人。”
“……”
保镖进来,一左一右夹住徐太强,将他丢了出去。徐太强挣扎不过:“你们干嘛?干嘛啊??”
保镖:“觊觎小少爷者,死。”
徐太强吓得两腿打摆子:“我告诉你们,我爸是徐超强!而且我不吃鲫鱼!”
保镖冷酷无情地将徐太强丢出医务室,顺便将炸鸡也丢了出去。
李栗酥伸手,“……人可以丢,炸鸡留下!”
但炸鸡,还是离他远去。
李栗酥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想炸鸡想到流口水……
杜旧棠来接人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脸色苍白俊秀,瘦条条又馋兮兮的少年。真是我见犹怜,可怜又可笑。
李栗酥正闭着眼睛想象吃炸鸡薯条,喝冰可乐,忽然感觉脑门落下干燥微糙的温度,他睁开眼,看到一张斯文俊美的脸,戴着金丝眼镜,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杜旧棠轻笑:“见到爸爸这么馋?”
李栗酥:“我想吃炸鸡。”
“爸爸牌炸鸡吃吗?”
李栗酥扭过脸不搭理,他现在没心思陪杜旧棠搞黄。
杜旧棠盯着输液袋,只剩下最后几滴时,他关掉点滴开关,竟很熟练地给李栗酥拔了针,“回去吧。”
李栗酥用棉球按了会儿手背上的针孔,不流血了丢进垃圾篓,他刚站起来,又头晕眼花地跌坐回去。
“我缓缓。”少年虚弱地说,“腿变成面条了。”
杜旧棠捞面条似的将少年捞到怀里,抱着他长腿阔步走出医务室,“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是想让爸爸心疼吗?那你大错特错,爸爸向来铁石心肠。”
“杜先生不但铁石心肠,还不锈钢肝胆。”李栗酥晕晕乎乎,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这是埋怨我?”
“哪敢。”
“一个月五万零花钱,你自己舍不得用,怪我?”
一秒,两秒,三秒,李栗酥兔子般一蹬腿,差点一屁股摔下去,“一个月五万??”
“别乱动。”杜旧棠把少年往怀里送了送,“还以为你终于变聪明了点,原来是我的错觉。”
金钱的力量下,李栗酥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目光炯炯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杜旧棠的下颌线,“杜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