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大的身影,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两腿敞开,双臂舒展,大有将双人沙发坐成一人沙发的架势,整个就是君临天下的皇帝。
少年坐在扶手边,细条条的,像根摇摆的水草。
过了会儿,杜旧棠大手一捞,将少年捞到身边,“离那么远干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李家老爷子是谁?”李栗酥问。
沉默,冷酷,是今晚的杜旧棠,被搅扰了兴致,他像一把漆黑硬朗的HK416,谁来突突谁。杜旧棠冷笑:“姓李的,你猜?”
李栗酥一猜就准:“我生物学上的外公?”
话说时,管家走了进来,身姿优雅地伸出手,“老爷子,请。”
老人的手,扶着管家的手,走了进来。
李栗酥:“王叔你这样我可要浅嗑一口老年组了。”
管家:“……”
老人拄着拐杖,一件土灰长大褂,老布鞋,两鬓霜白,精神矍铄,看得出年轻时是个说一不二的狠厉角色。便是老了,也透出一股厚重的威严。
李老见人,就没人敢坐着的。
现在不仅杜旧棠安然自若,就连小辈也纹丝不动,完全没有站起来迎接他这个长辈的模样,不像话。
一时间静默无比。
管家打圆场:“李老爷子,这边请。”
跟来的李家保镖被阻在门外。
“抱歉,杜家没有让保镖进屋侍候的习惯。”
李老摆摆手,“这里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不用跟进来。”
李栗酥:瞧把老人家嘚瑟的。
杜家当然不是龙潭虎穴,是猫猫穴。现在就有一只小黑猫溜达过来,李栗酥一捉,就抱到了怀里,亲亲热热地撸猫。
李老见状皱眉:“黑猫,不祥。不该养黑猫。”
李栗酥给老人普及常识:“在中国古代,黑猫就是玄猫,不仅辟邪,五行属水,水主财,养黑猫等于招财纳福。”
李老翻了一个白眼,“不祥就是不祥,快丢下这小畜生。”
杜旧棠拎起小黑猫后颈,甩了甩,少年的手在下面接着,生怕他摔了似的。杜旧棠将小黑猫重新丢给少年,嗤笑:“李老也是越老越顽固了,听不进别人的一点好话。”
佣人上了茶水,斟了两杯。
杜旧棠骨节分明的手指拈起一杯,“太平猴魁,一口千金。李老尝尝。”
李老的脸色顿时好看许多,能拿出如此珍贵的茶叶招待自己,说明自己的地位还是有份量的。他伸出枯树枝般的手,稳稳捏住茶盏,浅尝一口,眉头舒展开来,语气也袅绕上一股茶香的浅淡悠远之意:“好茶。”
“总不能让李老白跑一趟。”杜旧棠意有所指。
人得不到,好茶喝到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