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弥被扔在花丛中,保镖不知从哪里找来铲子,往地上一钉就开始挖,飞溅的泥土迸了沈弥一脸,晕晕乎乎醒来,只见铁铲离脸只有二十厘米,吓得嘴巴张大,吃了个嘎嘣脆。
“啊呸,呸……”沈弥吐出嘴里的泥,眼珠子缓缓往上翻,只见保镖高大的身影挥汗如雨,表情狠厉,动作那叫一个杀人如麻的利索。
“大、大哥,你们干嘛?”沈弥哆哆嗦嗦问。
保镖:“别动,待会儿变成花肥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变成花肥?”
“你对小少爷做出那种事,杜先生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小少爷也会被连累。不如先将你埋了,就算杜先生知道,看在你已经死掉的份上,想来也会原谅小少爷。”
沈弥眼前阵阵发黑,“你们要杀了我?杀人是犯法的!”
保镖不言,一味挖坑。
沈弥爬起来就想跑,被一铲子挟持,只得老实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泪流满面望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大好的青春,他重活一世还没来得及享受就烟消云散了。
“妈!我对不起你!”
“李栗酥,我对不起你!”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沈弥张嘴哀嚎,又吃了一嘴的泥,就在他彻底陷入绝望之际,少年俊秀白皙的脸如同天使般出现在他眼前,发着光。沈弥眼睛睁大,怔怔地望着。
“你知道错了吗?”李栗酥走了好一阵才七拐八绕找到这里,保镖挖的坑已经有三十厘米深。
沈弥瘪着嘴巴,眼泪哗哗:“我错了,我去警察局自首。”
先离开这法外之地再说。
李栗酥:“你去杜先生面前自首。”
沈弥:“……我还有活路吗?”
李栗酥:“我保你。”
这个三个字如同创世福音,光辉灿烂地闪烁在沈弥眼前,他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四顾,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保镖,已经抱着一堆菜叶子、烂水果,大把地往坑里填。
李栗酥指挥:“再铺一层草和土,这样沤出来的花肥才好,明年夏天就可以用了。”
沈弥:“……这坑不是埋我的吗?”
“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想得美。”李栗酥说,“你要是背叛杜先生,别说做花肥,就是丢湖里喂鱼都是便宜你。”
沈弥抹去脸上和着泪的泥土,“我他爸的差点被吓死。”
保镖冷酷道:“不吓吓你,怎么知道杜家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你对小少爷做的事,我们会如实禀报给杜先生。”
沈弥茫然地问:“我对他做什么了?”
“床都玩塌了。”
“……”
李栗酥纠正道:“那不是我们玩塌的,是我抢手机,不小心弄塌的——那破床质量也太差了,换个狗窝给他睡吧。”
沈弥扭着手指,“不能给我换张床吗?”
李栗酥往主宅的方向走,示意沈弥跟上,“你现在就配住狗窝。”
沈弥无可反驳,毕竟他做的事确实不地道,前天李栗酥为了救他出李家,亲自带着臭烘烘的牛粪上门,忍着毒气攻击陪他演苦肉计。
结果他转头就想给自己找更好的出路,想要偷盗人家机密。
说到底,沈弥对这个世界还是有着一层不真实的滤镜,把所有人都当成他笔下的纸片人,没有给予过真情实意的尊重。
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在书外敲着键盘,就可以让角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或跌落谷底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