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栗酥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他是一只兔子精,掉进了水里上蹿下跳,终于上了岸。岸上长了一根非常粗而壮的萝卜,又大又挺拔,十分漂亮。他惊呆了,绕着萝卜走了两圈。
天上传来玉石相击般的天神之音:“小兔子,拔萝卜,拔到它就是你的。”
李栗酥非常开心,抱住萝卜就往上拔,不得章法,使得萝卜摇摇晃晃,颤颤巍巍。
但很快,他就感到爪子滑溜溜,原来是那萝卜被雨淋湿了。
冒着雨,李栗酥继续拔萝卜,他问:“这么久了,萝卜为什么还拔不出来?”
那声音说:“吃得苦中苦方为兔中兔。”
于是兔子精继续勤勤恳恳地拔萝卜,不畏惧风雨的摧折,不被艰难险阻打倒。这萝卜也成了精,鲜活的生命力在其中奔流,李栗酥看到了它的经络,粗粝突出。
李栗酥踩着被雨打湿的土地,地上有茂密丛生的野草,刺挠着他,他想划一根火柴,把野草都烧光,这样谁也不能阻止他拔萝卜。
一只兔子,辛辛苦苦冒着风雨,只为拔一根专属于自己的大萝卜。
李栗酥想,他一定是只善良又朴实的兔。
随着时间的推移,爪子越发湿滑,他拔不动了,恨恨地拍打着萝卜,“为什么这根萝卜这么结实?可恶!累了……”
“宝宝……”
“咦?萝卜怎么变成冰淇淋了?”
李栗酥舔了一口冰淇淋。
“……”
“唔,不甜,不好吃。”
然后兔子精就趴在冰淇淋旁边睡着了,唇上犹自沾着奶油。
真是一个奇奇怪怪的梦,李栗酥醒来恍惚以为自己还是一只兔子,窝着腿脚——准确地说,是被什么大型猫科动物给完全覆盖。
小兔子瑟瑟发抖,要被吃了吗?
呆了好一阵,李栗酥终于想起自己是个人类,挣扎着伸展四肢,“杜先生,好重啊。”
杜旧棠“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李栗酥用力拿走杜旧棠搂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踢开他的腿,像颗雪亮的珍珠从恶龙的巢圆润地逃离,乱动时不免触到其他地方,他顿住了。
“……杜先生你又裸睡!”
“嗯。”杜旧棠平躺着,发出绵长的呼吸,慢慢睁开眼睛,长臂一伸,重新把少年拉到怀里,“你应该吻醒我,而不是吵醒我。”
紧密的贴近让李栗酥一大早就心跳紊乱,面对杜旧棠那张慵懒的俊脸,噘着嘴巴就要亲上去,“又不是睡美人……”
一个画面闪电般掠过脑海——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daddy要进来。”
“不开?好吧,我们隔着门握手好吗?”
“你握我的,我握你的。礼尚往来。”
“……宝宝,贴贴。”
天雷滚滚,李栗酥被劈焦了。他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杜旧棠,不可思议地问:“杜先生,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杜旧棠抬脸亲了亲少年鼻尖,低笑声使得胸腔震颤,趴在怀里的少年也抖动着,受惊的似的。杜旧棠说:“我们跳完一支舞,你就飘了,飘出了宴会厅,像只兔子跑起来。”
喝醉的李栗酥会做一些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比如上次在酒店,他挨个给避孕套灌满水,做成水球和冰球。而这次,他在酒店东奔西跑,和杜旧棠以及保镖捉迷藏。
最后,杜旧棠从第三卫生间的马桶上揪到了昏昏欲睡的李栗酥,抱回了家。
这期间李栗酥倒是乖乖的,问什么答什么,脑子平滑得像一面镜子,照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然后顺其自然地就和杜旧棠进行了深一层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