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察组的效率比宁青焕想象的要高。
材料递上去没几天,案子就开庭了。他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酒店给两个小家伙穿鞋,愣了两秒,手里的鞋带掉了。
圆圆仰着头看他:“小叭?”宁青焕没说话,低头把鞋带重新系好。
庭审那天下午,他作为证人出庭。
秦牧被押进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不少,和新闻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执政官判若两人。
秦佔跟在后面,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在旁听席扫了一圈,看到宁青焕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有一些其他的宁青焕不认识的人。
宁青焕看着秦佔,把那段回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酒吧、仓库、血、腿断掉的声音、父亲去世的消息。
审理时间不长,证据确凿,没有什么好辩的。
当法官宣判死刑、立即执行的时候,旁听席有人哭了出来。
是那些受害者的家属。
人不多,因为很多受害者已经湮灭于尘世间。
哭声越来越大。
宁青焕没有哭,眼睛干涩得很,他只是觉得有点累。
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但他父亲看不到了。
走出法院,十一月的阳光很亮。宁青焕眯了眯眼,抬手摸了摸手臂上的伤疤,已经结痂了,不疼了。他抬头看天,天很蓝,澄澈得像洗过一样。
风从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宁青焕把手插进口袋,一步步走下台阶。
事情还没完,他的日子还要过。
他迈开步子,大步向前,可突然他身体一顿。
他看到了对面站着的谭厉,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谭厉手里抱着一束鲜花,好多支白色小雏菊,中间搭配着三支向日葵。
像是希望开出了花。
宁青焕脚步停在那里,谭厉却拿着花一步步向他走去。
“恭喜。”谭厉将花递给宁青焕。
“你知道了?”宁青焕迟疑地接过花,鼻翼轻轻动了下,花香顺着风,溢满他的全身。
谭厉轻轻嗯了一声,“星网有播。”他顿了一下说:“你很厉害。”
宁青焕抱着花弯了弯眼:“谢谢。”
“你去哪儿,我送你。”谭厉打开车门,手扶着车框。
“我去丰悦接孩子放学。”
车辆缓缓启动,这车不是之前宁青焕看过的悬浮车,只是一辆低调的普通黑色汽车。
但宁青焕能感受到车的内饰很不错。
谭厉和宁青焕坐在后排,“你家孩子叫什么?”
说起孩子,宁青焕眼神柔和下来,“他叫宁途安,小名叫团团,很调皮的小家伙。”
“宁途安。”谭厉咀嚼着这个名字,“很好听……孩子难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