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濯影关掉电脑。
长时间高强度用脑让他有些疲累,小吴给他送来了午餐,楼濯影道:“他们出门了吗?”
小吴:“刚出门一会。”
“楼贯青和你说什么没有?”
“没有。”小吴老老实实道,“老爷夫人和小少爷今天打扮庄重,看也没看我一眼。”
“好,按照原计划进行,你先去收拾下东西。”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的宴会,能让楼贯青珍重非常,一家三口齐齐出动,生怕拂了对方颜面。
楼濯影单手支着下巴思索,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楼濯影随意用了午餐,十二点半,小吴准时将他推到庄园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蓄势待发。
车窗拉下来,驾驶座上的男人留着一头丝滑飘逸的长发,笑嘻嘻地摘下墨镜,和楼濯影有三分相似眉眼:“小濯影,你姗姗来迟啊。好久不见,怎么还是这张冷淡的小大人脸?”
楼濯影充耳不闻:“出发。”
男人受了冷遇也不在意,从后视镜里打量楼濯影:“都说了让你和我一起出去,你不愿意,把自己搞成这样。还要我给你当司机。”
楼濯影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国外没什么好的,你不也回来了。”
“我回来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你。”余贺燕随意笑了一声,目不转睛看着前方,“你应该很了解我才对啊,我的外甥。不过今天我偷偷把你带回玉茗,老楼知道又要大发雷霆了。冒这么大的险,为了什么?”
楼濯影靠在车窗,风景变换,他沉默一会开了口:“为了一份真情谊。”
余贺燕早有准备,只是真听到这话,心里免不了还是一酸:“哎,知道了。”
楼濯影的妈妈没有亲弟弟,只有自己这么个堂弟,除了楼贯青,自己就是楼濯影最亲的关系了。这孩子这些年在楼家受的苦他有目共睹,楼濯影不宣扬,不代表不难过。
“要不要顺带回一下老屋,你也好多年没回去了。”余贺燕忽然卡壳,“呃……算了。等以后再说吧。”差点忘了楼濯影现在的状况,回老屋旧址难如登天。
楼濯影捏着手机,收到一封邮件,点开整理好的图片,正是周茉在国外读书时的照片,其中一张竟然有孙晓琳的影子,孙晓琳坐在校园的咖啡馆内翻阅杂志,周茉抱着书站在窗外,身体微侧,视线仿佛落在孙晓琳身上。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楼濯影毫不意外。
周茉不信任他,他自然也要摸清对方的底细。结盟就是一场信息战,他的时间紧张,只能步步小心。
今夜进山之路意外顺利,一路无雨,踩着夜色边缘,余贺燕熟练地将车驶入玉茗人民医院内的停车场,小吴在车上睡得很熟,楼濯影没有喊醒他,而是让余贺燕带自己进了住院部。
医院在修葺后变得更大更空,入了夜,住院一楼大厅也冷得吓人。
余贺燕站在轮椅后,注视上升的数字:“楼贯青还真没来烦你?不应该啊,他是这种慈父人设吗?”
“他现在忙着带楼濯彤见大人物,拉关系套近乎,根本没空管我,可能还以为我和往常一样在卧室里吧,只要我们今天返程就没什么。我给冯叔打了招呼,说今天出门办事,晚些回去。”从镜面里看到余贺燕出神的表情,楼濯影问,“你在想什么?”
余贺燕把碍事的发丝捋到耳后:“我在想,你干脆别回去了。我回来了,就能让楼家的人找不到你。”
“之前是这样打算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东西你都看了吧,楼贯青身上疑点重重,还有能挖的。”
开车没有让余贺燕疲惫,但此刻他眼底浮现出一股强烈的倦意:“你还太小了,濯影。你想要扳倒他,我全力支持你。可是这件事太危险了,他当初……你还没摸清背后的人是谁,我不想要你冒险,而且我有预感,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舅舅,你难道不想为我妈妈报仇吗?从前我们没有证据,但是现在有这个机会,无论如何我都想试试。”
楼濯影话音一落,电梯到了,余贺燕闭嘴不再说话。自己的外甥自己了解,一旦做决定就谈不了转圜余地。他盯着楼濯影的后脑勺哀叹。也不知道这固执的性格是好还是坏。
余贺燕把楼濯影推到病房外,自己则在外面等待,路过的护士好奇看了一眼这个身形高挑的长发男,余贺燕回给对方一个多情的wink,小护士羞红了脸快步走了。
邱临的床位临窗,病房内灯光幽暗,楼濯影慢慢推动轮椅往里走,没心情关注旁人情况如何。越过一面隔帘,邱临微微蜷起身体,睡得很熟。
床头柜上有保温盒,还有一些水果,楼濯影拉开柜子,一些生活用品也备着。应该是钱远杰帮的忙。
楼濯影一面为邱临有这么一个两肋插刀的好友而开心,一面又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因为手臂轻微骨折,邱临的睡姿也别扭。楼濯影坐在床边,端详邱临的睡脸。
邱临往往比他晚睡。作为贴身的护理,邱临更需要全方面观察和记录他的康复进程。让楼濯影先睡是邱临的职业道德,因此这张睡脸对楼濯影而言格外陌生。
一旦闭嘴,邱临自带的吵闹BGM被关闭,因为聒噪而总是忽略邱临其实是个帅哥的事实又上浮。楼濯影总算有时间好好观察这张脸——不会被邱临的无厘头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