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临推开门,他还迷糊着,一个电话打过来。
“……喂。”他神志不清,脚步虚浮地往沙发上一倒,“怎么了,老钱。”
钱远杰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你现在在哪?你喝醉了?”
没喝醉呢。邱临想,就是有点开心。
愉悦心情实体化变成几道嘿嘿的傻笑。
钱远杰:“好哥们最近在哪发财呢。我结婚你还来不来了?”
邱临当然没忘记:“我能赶回来。”又想到陈轩宏的事儿,“你的报告提交上去了吗?有没有人来找你麻烦?”
钱远杰愣了愣:“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考虑下了……东西倒是提上去了。你多久出发给我发个消息,到时候我来接你。”
但邱临一口回绝:“你最近还是别出门吧……”从楼濯影口中,他大概能感受到楼贯青和陈家关系匪浅,“我总觉得天要变,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钱远杰是个聪明人,没在电话里多问,最后只说一句:“楼家的事情我还是觉得不简单,我知道你对楼濯影不一样,别怪我多嘴,他要是真的陷入泥潭,你救不出来的……我就说到这儿吧,不说了,哎,烦人。”
邱临没接茬,钱远杰很快挂断电话,邱临一个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楼濯影那个吻是什么意思呢?
但是前面又说了“朋友”……之类的话。
父母常说邱临迷糊,但绝对不包含任何贬义,他在人际关系上的迷糊只是代表了对恶意的感知较弱,钱远杰曾经评价过邱临的钝感力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邱临对此不置可否。
余贺燕在门外喊他:“小邱临,还没睡吧?”
邱临搓搓脸,一个鹞子翻身:“没呢没呢。”一出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但不像是传统烈酒,空气中漂浮着果香。
余贺燕抱着一把吉他,坐在沙发上,随意剥了两下弦,指尖下立刻发出“嘣嘣”闷响。
邱临敬佩:“舅舅,没想到你技能点还加在了音乐上耶。”
余贺燕笑了笑,对他举杯:“喝吗?”
邱临摇头:“不喝,你自己喝吧。”
“哎……”余贺燕叹了一声,没强求,自己喝了几口闷酒,又弹起一曲不知名乡村小曲,终了,问道,“两个男孩子之间的事,虽然不算常见,但大多数人还是无法真心认可的,你知道吗?”
邱临原本还有点瞌睡,立刻清醒了,他看看余贺燕半醉半醒的脸,埋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我……很明白。”他停顿半秒,立刻说,“所以我从不奢求能让影影回应我。”
这是实话。
余贺燕说:“我知道,所以我不阻止你们。可是,他刚才亲你了,这个吻意义重大。”
邱临怔然。
“……我了解他,他是个外冷内热的孩子,当然,想必你也或多或少听说他说过从前的故事,他的性格自从两个亲人离开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加上楼家人和陈家人对他刻意的忽视和打压,他能顺利长大,已经在我预料之外。”
邱临点头:“我懂的,舅舅。”
“既然你叫我一声舅舅,我就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外甥看。”余贺燕说,“不论濯影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或者爱,我都希望你……不,恳请你,用最真挚的感情对待他。”
邱临沉默了一会,轻声说:“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这次换成余贺燕有些羞愧:“我只是以一个家长的身份,说出这些话。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的罗里吧嗦和不断试探。”
“怎么会呢?”邱临露出酒窝,“其实我之前还在担心影影回楼家以后会不会举步维艰,可我看到舅舅你对他的关心以后就放下心来……还好,他并不是真的孤立无援。”
余贺燕笑了,畅快爽朗,对邱临举杯:“好,为我们一同守护濯影的心干杯。”
邱临拿起温水玻璃杯,与之相碰。
他隐约看到了窗外月明,想起楼濯影又要孤身面对楼贯青的刁难,温水入口没有丝毫暖意。
次日,邱临一早便起了。
他已经通过小吴和楼濯影交代了需要返回玉茗的消息,楼濯影那边欣然同意,只说让他一路小心。
路过客厅时,余贺燕也醒了,见邱临要离开,嘱咐道:“玉茗那边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陈轩宏应该不敢再来找你了。你参加完婚礼后再来也不迟。”
邱临依然记挂着楼濯影:“影影他……”
“楼贯青的资料我已经着手在整理了,但一切都必须秘密进行,濯影他在楼家虽然忍气吞声,但也是为了探查楼贯青的动向,不得已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