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不过笑一下,沈穆就像发情的公狗一样,这也能怪到他头上?
但他没法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他不能忤逆沈穆,至少现阶段不能。
在他发现那些知名杂志只会刊登名作家儿女写的狗屎一样的诗时,他就意识到在这个社会没有人脉寸步难行。
而沈穆是当下他唯一能够到的铺路石。
“我知道了,沈老师。”庄雨生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竹林,在经过长生殿的卫生间时,庄雨生特意驻足停留了一下,不是为了跟走在前面的沈穆拉开距离,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他做了个深呼吸,撩开男卫生间的布帘,一眼望去是尽头的那扇窗户,窗户外是随风摇曳的竹林。
卫生间的隔间内没有任何响动,安静得仿佛能听到檀香焚烧的声音,所以——
徐司铭没有过来吗?
庄雨生心头一沉,他有点没招了。
他是不可能跟沈穆上床的,本想着能糊弄就继续糊弄,但看沈穆刚才的态度,再推三阻四怕是行不通了。
难道真要跟沈穆撕破脸?但这样他这两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突然,一件西装外套被人从隔间里搭到了门板上,接下来是一件白色衬衣,再然后是一条黑色西裤。
看款式,正是庄雨生帮徐司铭拿的那套。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徐司铭就在隔间里。
庄雨生倏地松了一口气,放下门帘回到了斋堂。
用斋结束,宾客们悉数离开,徐家人也来到了停车场。由于有的人并不返回出发地,沈穆便安排起了谁人坐谁的车,谁人把谁捎去哪里。
徐老爷子接下来要去医院做化疗,他和家庭医生一辆车;庄桂兰还得回到徐家做家务、准备晚饭等等,其他亲戚把她捎回去。
最后,沈穆行云流水地安排道:“司铭,你陪爷爷去医院,小雨,你坐我的车,我把你捎回学校。”
他贴心地打开了副驾车门,示意庄雨生坐进去,但庄雨生没有动,他在等。
让徐司铭撞破自己和沈穆的“不正当”关系,是庄雨生在徐司铭说“帮你保守秘密”时想到的。
既然徐司铭已经知道了他第二大的秘密,那为什么不干脆让他知道得更多?
九月初还处于盛夏的尾巴,天气炎热,徐司铭没必要仪式结束还穿着正装,应该会换回常服。在这陌生的寺庙里,其他区域的卫生间得另找,还不确定环境如何、人多不多,那他大概率会去去过的、人少的卫生间换,也就是长生殿的卫生间。
先前庄雨生过来时看到窗户外有一片竹林,说隐蔽隐蔽,说不隐蔽也不隐蔽。他故意把沈穆叫来这里,站在离窗户不远不近的地方谈话,他有自信只要徐司铭过来换衣服,他的音量绝对保证他能听到。
但万一徐司铭没来,或者来的是其他人呢?
首先宾客都不在这边,其他人来的可能性很小。再者不管徐司铭来不来,庄雨生都必须一试,他为了自救只能兵行险着。
还好事情发展顺利,徐司铭如庄雨生预料中来到了长生殿,那么接下来——
一个会对小女孩出手相救的人,至少是个有道德感的正常人。就算有点少爷毛病,撞破这等苟且之事,难道会视而不见吗?
更何况这还是自家的家务事。
庄雨生并没有等太久,准确来说,也就半秒钟的时间,徐司铭迈着长腿坐进了沈穆的副驾:“我也回学校,姑父。”
说完,他隐晦又带有审视意味地瞥了庄雨生一眼,好似在说这个位置不属于你。
现在庄雨生可以完全确定,徐司铭听到了他和沈穆的对话。
沈穆还保持着微笑:“你不去医院陪爷爷吗?”
另一边的徐老爷子行动缓慢,还没有上车,挥了挥手说:“做化疗有什么好陪的,回学校去吧。”
沈穆推了推眼镜,脸色晦暗不明地关上了车门,庄雨生自觉坐进了后座,礼貌地说:“麻烦沈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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