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雨生在心里呵了一声,果然脸也是特权之一。
排队买好书,两人没有去前排凑热闹,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庄雨生熟练地撕掉塑封的薄膜,打开书深吸了一口油墨香味,接着迫不及待地翻到了目录页。
沈穆的这本新书是一本文集,收录了他这几年间写的二十四篇短文,有小说,也有散文。他早年是靠征文大赛出道的,擅长写短小精悍的短篇故事,不到二十就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书,被奉为新生代作家代表。
这些年虽然沉寂许多,但读者群体仍然庞大。尤其这本文集号称回归了他早年的犀利文风,更是期待者众多。
开篇的短文是《哑谜》,庄雨生一目十行地看完,见旁边的徐司铭正好也翻到这里,说:“这讲的是一个聋哑人的故事。”
徐司铭本就对文学作品不感兴趣,也不习惯看那么多中文文字,不过两三下就把第一篇短文翻了过去。
庄雨生干脆上手,把徐司铭手里的沈穆文集翻到最后,推荐道:“你看看这篇《茶香》,讲的是一个卖茶叶蛋的阿姨,她爸妈死了,老公和儿子也死了,但她还是活得很乐观。”
徐司铭仍然看得很敷衍,一秒钟翻一页,问庄雨生:“你就这么喜欢我姑父?”
庄雨生:“……”
与其说是喜欢沈穆,不如说是自恋。因为这二十四篇短文中有十八篇都出自庄雨生之手,包括这里的开篇和收尾。
徐司铭无意中知晓了庄雨生第二大的秘密,但其实庄雨生最大的秘密他了解得并不透彻。
他以为的是——沈穆是个好姑爷,庄雨生因为崇拜心生爱恋,处心积虑勾引,把沈穆带入了歧途。
而真实情况是——庄雨生发现混文学圈没有人脉也不行,刚好庄桂兰跟他八卦沈穆产出困难,他便试着和沈穆合作,他给沈穆代笔,以此为交换,等沈穆的新书完成出版,沈穆便向出版社举荐他,帮他出书。
沈穆是个很谨慎的人,前期也考察了庄雨生相当长一段时间,确定他写作能力不错——用沈穆的原话说,视角独到,文字功底深厚,情绪把控力强,并确认他乖巧听话,容易拿捏——当然,这归功于庄雨生擅长伪装,之后合作才正式成立。
沈穆不会留下任何对他不利的聊天记录,就连私底下说话也是满口正义,因此庄雨生为他供稿不是通过邮件,而是隔段时间就去沈穆专门写作的房子,用沈穆的电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
沈穆也不会原封不动地采用庄雨生的稿件,每一篇都会用他自己的文字风格重写一遍。尽管这些年外界评价他江郎才尽,但他基本的文学功底还是很扎实,不会改得面目全非,让庄雨生无法接受。
到现在,沈穆的新书终于问世。许多提前拿到样书的书评人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说他初心不改,进入豪门也仍然聚焦底层人物的生活。
庄雨生多么希望这本书收获的赞誉是属于他的,但现实是他只能迂回地跟身旁的徐司铭推荐他认为写得最不错的两篇,然后认识到想让一个对文学狗屁不通的人品鉴出这两篇的立意有多高是多么不现实的一件事。
一股悲愤油然而生,庄雨生拍了拍手上的沈穆文集:“为什么不能喜欢沈老师?他的文笔有多好你看不出来吗?短文是最难写的,你要把所有结构浓缩在……”
徐司铭一脸淡漠地看着庄雨生真情实感地表达对沈穆的爱慕,突然发现要庄雨生主动远离沈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像庄雨生这样的人应该不难拿捏。
一个保姆儿子而已。
(AdProvider=window。AdProvider||[])。push({"ser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