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就有一家大型运营商,庄雨生带了身份证,去那里挂失了手机卡,接着和徐司铭来到了星巴克。他推门进去就径直朝空位走去,徐司铭问了一句要喝什么,他说随便,这下徐司铭彻底确认,庄雨生不仅没有高兴,还在跟他闹别扭。
徐司铭点了一杯美式,按照庄雨生的习惯给他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他端着两杯咖啡来到庄雨生对面坐下,见庄雨生一直低着头捣鼓手机,也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更加确认了心里的想法:“你是不是不想用我用过的旧手机?”
“啊?”庄雨生抬起头来,抿了一口咖啡,神色如常地说,“没有啊。”
徐司铭好像摸索出了一点门道,知道怎么分辨庄雨生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了。
重点是眼睛,说真话的庄雨生双眼是灵动的,神态会更加投入,说假话时双眼带有一丝抽离,大概只有百分之九十投入,还剩百分之十隐藏在真实情绪后,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当然,徐司铭不知道这百分之十也是庄雨生故意表现出来的,他就是想让徐司铭觉察到他有情绪,不然徐司铭会看到说假话也百分之百投入的庄雨生,根本不可能摸索出什么门道。
“不高兴就直说。”徐司铭没有揣摩别人心思的习惯,不喜欢庄雨生和他打哑谜,“你要真介意,我把这手机卖了给你换个新的。”
啪。庄雨生干脆利落地放下咖啡杯,就像等候已久似的,直直地看向徐司铭:“你为什么要送我新手机啊?”
徐司铭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很轻地皱起眉头:“我没送。”
庄雨生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嘴角上扬,笑意直达眼里:“你说可以送。”
徐司铭的心底生出一股抗拒,不是抗拒送新手机,是抗拒庄雨生的审视。他故意往不好的方向解读庄雨生的话:“你想要新手机。”
只要庄雨生说是,他就给庄雨生打负分。
“不。”庄雨生双手捏着手机底部,歪起脑袋,将手机贴到脸侧,很满意地说,“我就用这个。”
这下徐司铭能看出庄雨生是真开心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但他却有点心烦,别开脸端起美式喝了一大口,心想如果这时候再把手机要回来会不会显得他很小气?
其实在徐司铭提到新手机之前,庄雨生的不高兴也是装的,他压根就没什么情绪。因为比起免费获得了一只手机,他更在意的是徐司铭给他手机的动机。
如果只是刚好多了一只手机,并且懒得找人回收,所以才顺手给了庄雨生,那完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对于徐司铭来说,这就是不要的垃圾。
但如果不是这样,这事就值得琢磨了。
尽管徐司铭在借钱一事上很大方,但庄雨生仍不觉得徐司铭有理由送他一只新手机。他相信徐司铭也是这样的认知。送手机一般只在家人和恋人之间,他和徐司铭什么关系?他手机被抢关徐司铭什么事?
结果好巧不巧,徐司铭多了一只不用的手机,那他送给庄雨生就完美避开了这些问题,一些事不用理清楚也可以显得很合理。
但庄雨生就想理清楚。
他才不想捧着个垃圾当宝贝。
很显然徐司铭并没有深想过他为什么要把不用的手机给庄雨生,可能真就觉得只是顺手。但在看到庄雨生不高兴后,他提出换成新手机,说明顺手只是表象,不想庄雨生没手机用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而这一点大概连他自己也才刚意识到。
于是庄雨生可以高兴了。
手机是旧的不假,但少爷的关心是真的。
并且,手机这么私人的物品,徐司铭拿给他用,本身就带着一层暧昧含义——庄雨生才不管,他觉得他和徐司铭就是开始暧昧了。
当然他知道徐司铭内心肯定是抗拒的,所以旧手机刚好成了最好的包装,既照顾了少爷的面子,又让他接收到了心意。
兴许是庄雨生开心得太过明显,让这层包装岌岌可危,徐司铭提醒道:“这是我不要的东西,施舍给你的而已。”
啧。庄雨生把这难听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不甚在意地说:“知道,我亲爱的大少爷。”
徐司铭皱眉:“不要叫我大少爷。”
庄雨生听话地改口:“好的,亲爱的。”
徐司铭深吸了一口气,拿庄雨生没辙:“不要乱喊。”
庄雨生笑了笑,还是拿双手捏着手机底部,不过这次不是放在脸侧,而是挡住下半张脸,微微收着下巴,有点难为情地看着徐司铭,嘴巴藏在手机后面说:“谢谢。”
他声音不大,徐司铭只能通过手机两侧嘴角的牵动来判断他是在道谢。
也不知是不是脸被挡住一半的缘故,庄雨生的双眼格外抓人,眼眸像浸在水光里,清润透亮,软乎乎地看过来,藏着说不清的撩人劲儿。
徐司铭警惕地竖起心防,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视线:“不谢。”
下午的时间还很长,庄雨生觉得难得过来一趟,想去楼上逛逛,但徐司铭不想去,让他自己去逛。
庄雨生没说什么,只是在两人从星巴克出来,徐司铭转头朝商场外走去时,他动作自然地挽住了徐司铭的胳膊,像恋人那样撒娇:“陪我逛一会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