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雨生知道无法撼动凌宇的日常动线,今天就只能到这里。不过他完全没有不满足感,相反,他仍然感到很兴奋,就像拆盲盒时撕开包装袋一角,隐隐发现就是自己想要的那款,大部分人都不会立马撕掉包装,让惊喜很快过去,而是重新捏上袋子,提前兴奋好一阵,延长获得惊喜的时间。
庄雨生现在就是这样。
尽管他知道不应该对凌宇悲惨的遭遇抱有期待,但他现在就是拆开了盲盒一角,发现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的那种心态。因为知道惊喜一定会到来,所以享受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
从戏剧性上来说,凌宇光是出身就压过了庄雨生曾经经历过的所有。这短短的开篇已经让庄雨生预感到,凌宇就是他的天选主人公。
庄雨生回了学校,和李晟报备了一声,然后开始大刀阔斧地改文。
剧情早已成形,改起来有些难度,但对庄雨生来说不在话下。他把和数学相关的标志**件改成了和音乐相关,接着空出了一部分等待补充。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想和徐司铭发消息,每天没日没夜地守在电脑前敲键盘。他的作品全然没了先前的影子,但就像璞玉重新经过雕琢,褪去粗糙的原貌,隐约有了更为动人的光彩。
在庄雨生埋头写作的同时,徐司铭也在忙自己的事情。他飞去了好几个城市出差,深入考察投资的企业,参加各式各样的投资人饭局。
这一周他很少和庄雨生联系,一来他本身就忙,二来他觉得两人最近太过腻歪,正好趁着出差的机会冷却一下。
然而当他结束工作,从外地返回学校时,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庄雨生的宿舍楼下。
他本应该先回自己宿舍放完箱子再过来的。
徐司铭必须承认,一段时间没见,他迫不及待——不,没有迫不及待,只是有点想——见到庄雨生。
这种上头的感觉令他感到陌生,他不想显得自己廉价,好像除了见庄雨生以外就没别的事可做,于是他拖着行李箱转身朝留学生宿舍的方向走去,并拨通了自己老妈的电话,聊起了他工作上的进展。
“已经投了吗?”地球那头的梁书仪才刚到办公室,背景音里有咖啡机的嗡嗡声。
“投了一家新能源企业。”徐司铭说。这家电池企业最近在创投圈很火,原本他是没机会参与投资的,是有导师的人脉牵线,他才获得了跟投的机会。
“投了多少?”梁书仪问。
徐司铭报出了一个数字,基本是他的全部身家,只留了一些他和庄雨生的生活费。
“这么有信心?”梁书仪讶异地说,“你之前不是不看好中国的新能源发展吗?”
“当时没有深入了解。”徐司铭不会承认是他带有偏见,“这段时间我实地考察了很久,这个行业发展前景巨大。”
他从方方面面说起了他为什么会改变想法,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看好中国的发展。梁书仪听了半天,笑着打断他:“我怎么感觉你待在中国不想回来了?之前让你去过寒暑假你不是都不想去嘛。”
徐司铭正说得投入,骤然被打断,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没有就好。”梁书仪说,“我有个客户邀请我们元旦去参加他的家宴,你看爷爷状态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临时回来一趟吧。”
徐司铭回一趟美国要坐好久的飞机,他不想这么折腾,但也知道梁书仪不会随便带他去参加聚会,便问:“谁啊。”
“××的CEO。”梁书仪报出的公司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投行,正是徐司铭实习的那家,“他女儿元旦要从英国回来,你正好认识一下。”
徐司铭在原地站定,脱口而出:“没必要。”
“嗯?”梁书仪有些诧异,觉察出了徐司铭的抗拒——她还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可抗拒的?结合徐司铭突然对中国改观,她敏锐地问,“你是不是在中国有喜欢的人了?”
梁书仪是一个能在上千页的证据中找到一句话漏洞的精英律师,徐司铭知道瞒不过自家老妈,想了想,说:“有一个约会对象。”
“中国还兴约会文化吗?”梁书仪随口说了一句,又问,“是什么样的人?”
这下徐司铭便不好回答了,虽然他觉得庄雨生不仅长得好看,还又乖又听话,善解人意和人衣,但他很难说他是自家保姆的儿子,就算他知道梁书仪不会干涉他,他还是会觉得有点羞耻,因为有那么多更好的选择摆在他面前,他偏偏痴迷于庄雨生,就好像鬼迷心窍了一样。
所以他决定转移重点,避开这个问题:“一个男生。”
“嗯??”电话那头响起了咖啡杯啪地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梁书仪更加诧异,“你什么时候喜欢男生了?”
“不知道。”徐司铭说。
“没事,妈妈很开明。”梁书仪自我疏导似的说完,变得越发好奇,“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还是没能绕过这个问题。
徐司铭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想要把庄雨生介绍给梁书仪的念头,于是说:“他很好。”
“他是单亲家庭,他妈妈很亲切,做的菜很好吃。他自己也很会做饭,我宿舍可以用电磁炉,他不忙的时候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他长得很漂亮,大众意义上的漂亮,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是文学系的学生,成绩很好,他会记录我们的恋爱日常,以后会成为一名作家。他有时候会发点小脾气,但其实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