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暖气融融,暖意充盈每一处角落。敞亮的主灯并未开启,唯有床头的星空灯静静运转,细碎璀璨的光点铺满四周,将私密的空间化作一片银河。被褥之下,两具温热的身躯紧紧相依,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徐司铭喜欢庄雨生吃他棒棒糖的很大一个原因,是庄雨生每次都吃得很享受,捧着他的东西当宝贝一样,给足了情绪价值。
早前他总是克制不住地想庄雨生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然后独自生闷气。近来这些想法少了许多,因为庄雨生很喜欢用最字,最想和他在一起,最爱吃他的棒棒糖……过往他已经没法干涉,但未来他要庄雨生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呼,好浓啊。”庄雨生从被窝里钻出来,带着嘴角的痕迹亲吻徐司铭,“我也要。”
徐司铭任由庄雨生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搂着他的后腰问:“要什么?”
“吃棒棒糖。”庄雨生说,“你给我吃。”
“不吃。”徐司铭慰劳似的按摩着庄雨生的辟谷,一副你辛苦了的模样,但在吃与不吃上态度却很是坚决,“我不是gay。”
“你哪里不是啊?”庄雨生不爽地抗议,“你明明就是个死gay!”
徐司铭吻住了庄雨生的嘴唇,把他的抗议堵了回去。
对于被掰弯的事,徐司铭接受良好,因为他的确谈了庄雨生这个男朋友,这一点无法否认。但他认为先天和后天是有区别的,先天的gay可以接受放弃男性自尊,为另一个男性做这等卑微之事,而他前二十二年都是直男,自然无法接受,所以后天的gay应该享有豁免权。
徐司铭和庄雨生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一点,是庄雨生从来不会强求对等。徐司铭不愿意吃,他便作罢,完美符合徐司铭对于乖的定义。
事后,庄雨生又在手机上记录,徐司铭看了一眼,2018年11月30日,两人的第一天,认识三个月开始交往。回想起两人的初见,徐司铭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因为对学校不熟悉听讲座迟到,就这么命运般地坐到了自己的初恋身边。
天生一对吧这是?徐司铭想。
庄雨生记录完,见徐司铭也在搞手机,趴在他的肩头问:“你在看什么?”
“中国作家的收入。”徐司铭好奇查询了一下,发现情况惨烈。传统文学作家,不出名的根本无法养活自己,就算是腰部的成熟作家,一年的版税收入也才几十万,勉强优于上班族,天花板很低。
至于金字塔顶端的头部作家,尽管徐司铭认可庄雨生的写作能力,但要在行业中做到顶尖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尤其是文学这种“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行业,不仅要靠天赋和努力,还很大程度依赖运气,最后走到顶端的人都和天选之人无异。
徐司铭不认为庄雨生会是行业中的天选之人,或者说,他很难有这样的构想,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一个享誉全球的知名作家。
虽然现在想这些还有点远,但徐司铭觉得两人已经正式交往,那自然不是奔着分手去的,该考虑的还是要考虑。
“干脆以后我养你吧。”徐司铭说。
和徐司铭只关注中小作家的收入不同,庄雨生的眼里只有头部作家的千万版权。
他自然不会拒绝徐司铭的提议——谁不想要有退路?他也很清楚如何提供情绪价值,一脸欢喜地啵了一口徐司铭的侧脸,说好啊,但心里想的是自己绝不是等闲之辈,一定会追上徐司铭的步伐。
这个周末,庄雨生又来了青山病院。
他掐的时间很准,在童话天地的入口等了没一会儿,就见凌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天气越发寒冷,偶有一阵风卷着寒气四下穿行,刮在脸上又干又痛。四周精心修剪的绿植因枝叶掉落也有了残缺,原本这片天地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生机勃勃,就像真的动物园一样,但到了秋冬也落得一片萧条。
凌宇在一只缺了尾巴的河马旁坐下,对庄雨生说:“我准备好了。”
庄雨生掏出手机严阵以待:“开始吧。”
“我叫小宇。”
凌宇一开口便让庄雨生愣住:“啊?”
“我的小名。”凌宇说。
两人小名的读音一模一样,庄桂兰总是小雨小雨的叫庄雨生,导致庄雨生听到这名字不由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