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铭一瞬间感到眼冒金星,勉强扶着桌沿才稳住身子。他想到了他这两年对文学的了解,在认识到文学的魅力外,还得知了一个共识——花心是文学家的特质。好多近当代文学家都非常花心,说是渣男也不为过。
所以庄雨生也是这样吗?就因为多情,他才能写出那样情感丰满的文字。
发现徐司铭突然异常沉默,陈扬品出点不对劲,问:“你不知道啊?”
“知道。”徐司铭神色无异地说,“他有新男友不是很正常?”
陈扬附和道:“确实。”
徐司铭又说:“我也订婚了。”
陈扬到底心思简单,没注意到话题拐向这里很突兀,惊讶地恭喜了徐司铭一句,问他什么时候结婚,徐司铭说暂时还没定。
两人结束了交谈,陈扬转头就给庄雨生发了一条微信:【我在校友会上碰到了你前男友,他订婚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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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庄雨生正在剪视频——为了存钱买豪宅,他没有请团队。他摘下眼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晌,才联想起陈扬在美国,他有可能和徐司铭见面。
所以这条消息的核心内容是,徐司铭订婚了。
庄雨生试图将这则信息屏蔽在大脑之外,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继续剪视频。但他没有戴眼镜,只是凭着感觉操作,结果转场无论如何也弄不好,音轨无论如何也对不上,他一个烦躁,发狠地把鼠标摔到了墙角。
庄雨生已经很久没发过病,每天的生活都很充实,一边创作新书一边打理账号。有时他不想工作,和读者聊聊天,都能让他心情很好。
但陈扬的消息把这一切都毁了。
庄雨生明显感到他心慌胸闷,感官钝化,四肢发沉,这种感觉无比熟悉,就是躯体化的前兆。凌骁在拳馆上班,没有在家,庄雨生强撑着去卫生间,从镜柜后拿出药瓶吞了一粒药片。
然而距离药效发挥还要一定时间,庄雨生的大脑被杂乱的念头塞满,快要爆炸——
说不在意徐司铭有没有看到自己是假的。
他起初想要获得成功,是为了证明给庄桂兰看。后面庄桂兰离开,他能够好转的一部分动力源于自己,但还有一部分,他不想说,只是埋藏在心底,那就是他希望徐司铭看到自己功成名就。他仍然没有放下那个执念,想要拉近他和徐司铭的距离,不是想重修旧好,很简单,就是想证明自己。
结果徐司铭根本不关心他。
徐司铭要结婚了。
没想到当年他随便的一个想法就这样一语成谶,还真是徐司铭在美国结了婚他都不知道。
虚无主义将庄雨生猛然拉入巨大的空洞,他绝望地心想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他获得成功又如何?徐司铭根本不在乎!
自毁的念头再次出现,只是变了形式。庄雨生点开社交平台,不受控制地想要注销他的百万粉丝账号。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这是他吃饭的家伙。
于是庄雨生拖着发沉的步伐来到多功能间,找到榔头敲碎了手机,这才克制住了自己。
药效逐渐漫了上来,大脑终于清空,不再冒出各种念头。庄雨生靠在墙角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窗外黑了下去,玄关传来了开锁声。凌骁在多功能间找到了庄雨生,急忙跑过来扶住他:“哥,你怎么了?”
庄雨生脑袋很沉,本该好好休息,但他有话想说,抓住凌骁的胳膊,就像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凌骁,你会介意我不爱你吗?”
凌骁并不知道庄雨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很显然爱这个字眼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无动于衷地反问:“爱是什么?”
庄雨生更加崩溃了。
他意识到他的精神再也找不到任何支撑,他的结局将是孤独终身。
原本徐司铭是一丝念想,但他要结婚了。凌宇可以和庄雨生产生共鸣,但他去世了。庄桂兰可以无条件安抚庄雨生,但她不在了。然后庄雨生身边仅剩的凌骁,更加指望不上。
庄雨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孤独,环抱着膝盖,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凌骁扶住庄雨生的后背问:“哥,你到底怎么了?”
手掌带来了一丝温热,非常轻微地缓解了庄雨生亿万分之一的痛苦。他问凌骁能抱他回卧室吗?凌骁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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