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铭这才从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出来,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朝庄雨生展开了双臂。庄雨生自觉走过去坐到他怀里,问:“还剩多少?”
“最后一章。”徐司铭抱住庄雨生,问,“你跟你朋友有说我坏话吗?”
庄雨生很轻地笑了笑:“说了。”
徐司铭挑眉:“什么?”
“没什么。”庄雨生站了起来,“出去吃吗?”
徐司铭说:“好。”
就在两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庄雨生接到了张辰打来的电话,说凌骁跟人起了冲突,现在在派出所,让他过去一趟。他神情一凛,连外套也没拿就要往外走,徐司铭赶忙跟上,问:“怎么了?”
“凌骁跟人打架了。”庄雨生皱眉说。
凌骁的朋友始终在那片拆迁区混,拳馆也开在附近,所以凌骁被关的还是当年庄雨生和徐司铭去捞他的那间派出所。晚高峰城里堵得不行,徐司铭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来到这里,等在门口的张辰一见到庄雨生便迎了过来,说:“小雨哥,你劝劝凌骁,他不肯道歉。”
一路上庄雨生焦虑得不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让徐司铭联系当年给凌骁做辩护的那个律师。结果事情远没有他想象中严重,是凌骁和张辰几个朋友走在路上找地方吃饭,后面有个过路的人嫌张辰怀孕的老婆走路慢,说了一句大肚婆挡路,凌骁反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
那人当即就倒在了地上,嚷嚷着要赔他医药费,警察过来之后也主张调解,让凌骁道个歉赔点钱了事,但凌骁毫无反应,就是不肯妥协。
“小雨哥,我知道凌骁是替我老婆出头,但要是给他安个寻衅滋事的罪名,你也知道……”
“行了。”庄雨生打断了张辰,径直走进了调解室。凌骁见到他,终于有了点反应,叫了一声哥。不过他无视了凌骁,走到那毫发无损的人面前,问,“要多少医药费。”
那人竖起了两根手指,庄雨生要了收款码,转过去两万。那人看清楚数字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就差没直说他想要的只是两千。庄雨生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还需要道歉吗,那人说不用,爽快地签了调解协议。
从派出所出来,庄雨生始终一言不发,走到了路边的绿化带。凌骁跟在他身旁,打量着他的表情问:“哥,你不高兴吗?”
庄雨生没有不高兴,他就是想发火。
尽管派出所周围的街区已经拆迁,城市面貌焕然一新,但这熟悉的门头还是让他回忆起了当年来这里捞凌骁,然后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不好的事情。所以他不是不高兴,是有点应激。他冷着脸问凌骁:“你知道你不能跟别人动手吗?”
凌骁说:“嗯。”
“那你不能控制一下自己?!”
猛然提高的音量让庄雨生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想到徐司铭还在一旁,不能让徐司铭看到他这样,于是他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些割裂地说:“好了,这件事不怪你。”
“小雨?”徐司铭注意到了庄雨生的反常,来到了他身旁,看着他阴沉过头的脸色,觉得有些陌生,只能理解为生气,安抚道,“别生气。”
庄雨生很烦,不想徐司铭看着他。他努力调节情绪,没有接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张辰插了一嘴:“小雨哥,一起去吃饭吗?”
庄雨生一口回绝:“不吃。”
张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凌骁扫了眼张辰,跟着说:“去吃饭吧,哥。”
庄雨生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风暴中心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他还是想发火,不是针对凌骁,是针对周遭的一切,包括路边的一草一木,觉得为什么每次稍微好一点就有烦心事发生,尽管他也知道今天这事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很难抑制心中的暴躁。
这时,庄雨生感到徐司铭牵住了他的手,耳旁响起了令人安心的声音:“不饿吗?”
几近爆发的怒火倏地泄去,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身体就像落到了柔软的棉花上。庄雨生看向徐司铭,动了动嘴唇:“饿。”
徐司铭说:“那去吃饭吧。”
庄雨生问:“跟他们一起吃?”
徐司铭反问:“有什么不可以?”
庄雨生想说你应该不会想和凌骁这群朋友打交道,但觉得转移下徐司铭的注意力也好,因为他一定不能让徐司铭发现他还有失控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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