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影凑到庄雨生面前,打量着他的神态:“谁跑出来了,妮妮?”
庄雨生无语,抬起左手展示无名指上低调的银色戒指:“我跟他刚在美国登记结婚。”
蓝眼影身子后仰,一副姐妹你没事吧的表情,难得见她面露担心:“你不是出院了吗?怎么还有妄想症了。”
算了,庄雨生懒得再解释。适时一行人来到了活动中心,走在中间的正是接受完采访的徐司铭。他一进门便来到了庄雨生身旁,一手搭着庄雨生的肩,问:“包了多少?”
蓝眼影瞥到了徐司铭无名指上的同款婚戒,身子后仰得更远,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
“就这些。”庄雨生手上动作不停,用下巴指了指托盘里的十几个元宵,“还不够三个人吃。”
“没事。”胡杰在一旁说,“食堂有现成的。”
庄雨生点了点头,打招呼道:“胡院长。”
趁胡杰带徐司铭去视察活动中心的情况,蓝眼影消化了震惊,问庄雨生:“他真是你老公?”
庄雨生说:“嗯哼。”
蓝眼影的脸一下垮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我不喜欢你了。”
庄雨生很轻地笑了一声,想说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有一个很帅的老公啊,完美符合他理想型的那种。
庄雨生的书在预售当天创下了全类目图书预售首日纪录,购物网站甚至一度瘫痪。出版公司专门举办了一场庆功宴,邀请了业内许多大咖参加。宋诗远没出席,让朱莉代为表达祝贺,有人开玩笑地说诗远损失了一个亿。
还是之前开交流会的那家酒店,连会场布置都没变。不过不同是,上一次众人团团围住的是像金佛一样的徐司铭,而这一次处在人群中心的人成了庄雨生。他穿着随意,一件白色圆领薄毛衣搭配牛仔裤,在衣着隆重的出版公司老总面前,好似误入会场的路人,但谁都知道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起初庄雨生在人群中周旋,应酬得游刃有余,谈笑间便接住一波又一波的祝贺与恭维。有人只是简单寒暄,说他年纪轻轻,未来不可限量;有人迫不及待地找他谈出版合作,把他吹得才华盖世,仿佛文曲星下凡。庄雨生还挺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但应付下来,他逐渐觉得无趣,还不如和读者聊天有意思,于是悄悄退到了会场角落,找到了他的头号书粉。
“哎,好累。”庄雨生克制地没有倒在徐司铭怀里,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成名的烦恼。”
徐司铭抿了一口酒,笑意掩盖在酒杯后:“我看你挺享受。”
“享受也分场合。”庄雨生说,“如果这些老头都是帅哥我会更享受。”
徐司铭脸色一黑,在他发作之前,庄雨生端着香槟杯溜回了人群中。
有个服务生见徐司铭酒杯已空,帮他收了杯子,问他还要不要来一杯,他说不用。服务生顺着徐司铭的目光,看向四处游走的庄雨生,自言自语似的说:“看来今天没机会找庄老师签名了。”
徐司铭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小伙儿:“你是他粉丝?”
“头号粉丝好吧。”小伙儿说,“他刚做自媒体没多久我就关注他了。”
徐司铭想说具体记得是几月几号,来比一比谁更早,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是吗。”
“去年庄老师也来了我们酒店,我还拿到了他的to签呢。”小伙儿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他生活很幸福,不然写不出那么细腻的文字,后面知道了他的经历,我简直太佩服他了,现在看到他苦尽甘来,我真的替他感到开心。”
徐司铭觉得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眼光的,决定不跟他计较谁才是头号书粉,说:“我跟他很熟,把你地址留给我,我让他给你寄书。”
小伙儿顿时瞪大了双眼,像在说还有这种好事,问徐司铭:“您是出版社的工作人员吗?”
“不。”徐司铭说,“我是他的头号书粉。”可以随时拿到签名的那种。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盛夏,日光变得炽烈刺眼,待在屋子里都能感受到窗外的热浪。庄雨生努力工作了小半年,跑签售会、接受媒体采访、参加作品改编洽谈……后面彻底疲了,接到工作电话就想吐,发现年初买的黄金挣了不少,他说要跟徐司铭换工作,他来投资,让徐司铭来当庄雨生。
徐司铭选择上庄雨生,上到庄雨生吃不消,还是老实出门工作。
在荒诞文学英文版上市后没两天,市中级法院终于开庭审理沈穆的案子。案子没有公开审理,徐司铭和庄雨生作为家属旁听。
时隔许久,庄雨生再次见到了沈穆,他剃了寸头,面色灰黄憔悴,眼底没有半点光芒,再也不复往日风光。走进法庭,他自动无视了庄雨生两人,就好像这样可以减轻自己的难堪一般,只看着家属席的家人说:“爸、妈……”
沈穆的爸妈和妹妹想要上前,被法警拦了回去。
同案的钱院长已经收监,沈穆的案子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是因为他在徐若美住院后,还强行和徐若美发生过关系,这是否构成婚内强奸,法院讨论了许久。最终的结论当然是构成,并且考虑到徐若美精神病患的情况,法院采纳了检方从重判罚的建议,最后法槌落下,数罪并罚,沈穆得到了十三年的刑期。
庄雨生松了一口气,不出意外看到沈穆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前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法庭上响起了他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唤回了他的心神,他颤抖地朝着他的父母喊道:“爸、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直到被法警押出法庭,沈穆都没有看庄雨生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样。庄雨生知道沈穆不是眼瞎,是不敢直视自己,他曾经试图把庄雨生推入深渊,到头来反倒是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他害怕在庄雨生的眼中看到胜利者的从容,那样会狠狠刺痛他。他避开视线,抗拒承认自己全盘皆输的事实,一旦目光相撞,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而当初庄雨生就是这般害怕面对沈穆,现在彻底反了过来。
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庄雨生不打算再和沈穆产生任何交集。从法院出来,他收到了美国编辑发来的消息,说给他定好了机票,签售会在哪里哪里举办,他头疼得不行,把手机扔到徐司铭怀里:“我不想工作了,你养我吧,徐司铭。”
徐司铭说:“好,我现在让他取消机票,反正你也不喜欢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