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昀觉得最近谢知意的状态很奇怪。
每天晚上回家,谢知意不是嗜睡,就是偶尔看着手机发呆,甚至连他说的话有时候都要重复一遍。
“你是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去了?孕期情绪起伏很大,你最近工作又这么忙,那也得抽出时间陪伴陪伴,这时期是抑郁症的高发期,实在不行带他去参加一些孕夫活动,认识其它的人。”
挂了经立轩的电话,贺昀被抑郁症吓得眉眼凝起,这几天他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公司。
是他照顾疏忽了,贺昀捏着发紧的眉心,思索自己竟然这么晚才注意到谢知意的变化。
两天后,贺昀提早将工作都处理完,特意腾出一整天的时间。
“最近睡得是不是太多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贺昀一边说着,一边给谢知意的穿衣服,他的头毛躁躁的,眼底还有些淡青,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没忍住拿指尖去蹭谢知意的睫毛,闭眼的时候,就连睫毛都是耷拉着的。
突然贺昀的视线定格在谢知意的腺体上,他腾开手摸着那处眼底带着抹担忧道:“这里怎么肿着。”
红彤彤的,像是过敏了。
只一瞬间,原本还晕乎乎的谢知意双眼立马清醒,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将贺昀推开。
贺昀不设防的跌做在床上,怔愣的看着他。
谢知意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不寻常了,他张了张嘴。
“你不用道歉吗,该道歉的人是我。”贺昀一边将人拖起来抱进怀里,一边轻轻安抚谢知意的后背低声说,“最近是我太忽略你了,打我骂我都可以。所以,不有什么的不开心的不要憋在心里。”
谢知意又想掉眼泪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会让贺昀接受这个可笑的事实。
孩子是链接他们的纽带,是承接他们幸福的基础,如今他不仅身患癌症,连孩子都没有,那他还凭什么享受贺昀对他的好?
就像是浑身竖起了尖刺的刺猬,贺昀对他的好,化作了一根根更加锋利的尖刺反扎进自己的心脏。
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临出门的时候,谢知意看着远处人来人往的车流,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此时被车撞死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用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时间会定格在此刻,实现永恒。
很奇怪,越想要抓住幸福,幸福反而流逝的更快了。
明明再那之前,这还是个无比普通的早晨。
时间仿佛在眨眼间过的极快,谢知意忍不住去看贺昀,也忍不住去看不断跳动的指针,这似乎变成了自己的倒计时,不断告诉自己,时间不多了。
[如果想要治疗,建议尽快安排手术,如果资金充足,建议去国外,最长半年癌变就会扩散全身……]
[大概需要多少。]
[保守估计至少100万--美金。]
钱?他哪来那么多钱。
自从那个家出以后来,他只是拿走了妈妈剩下的钱,100万美金,现在就是将房子卖了也凑不到它的十分之一。
“想什么这么入神。”不知不觉,车子就开进了车库,贺昀看着出神的谢知意提醒,最近的他越来越爱发呆了。
谢知意收回思绪,跟着贺昀下车,直至到顶楼,还没进去,就见门口有许多怀着孕的男人进进出出。
谢知意下意识的想要抗拒,僵硬的身子再也不能踏出一步,他从心底抵触这种场合。
这是A市有名的私立月子中心,从怀孕到后期护理通通一条龙服务的包揽,在这里甚至还可以看到明星和某集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