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躲在楼下,无视贺昀发来的消息,看着亮灯的房间,停顿了许久,直到抽完手中的最后一根烟,才上楼。
他其实是不喜欢抽烟的,可是在刚刚,他无比想尝试一下,渴望压住心中的阴暗面。
进了门,迎接自己的是温暖的灯光和饭香,还有贺昀不断打电话的侧脸,见他进来,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俯身眷恋的将人抱住。
“宝宝,怎么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接。”
“手机静音了,没看到。”谢知意笑笑,小猫一样顺从的投入贺昀的怀抱,贪婪的想要更多。
“你……抽烟了?”烟味丝丝缕缕的传进鼻腔,贺昀将怀里的人拉开距离,见谢知意心虚的看着他,伸手就想将他的嘴巴掰开。
谢知意下意识的推开,他明明的都漱口了,没想到贺昀还能改闻到味道。
“我还……怀着宝宝呢,怎么可能抽,肯定是在商场里沾染上的。”谢知意推开贺昀的手,心脏高悬,眼神不经意的观察他的表情,见没有一样,这才伸手就要将外套脱下,一边催促贺昀说自己饿了。
趁着贺昀热饭的功夫,谢知意将那张支票偷偷放进了书本的夹层里,书页合上的那一刻,似乎连他最后的一丝良知也掩盖了。
原来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啊,谢知意想,之前贺昀骂的确实没错。
当他的下定决心想要离开的时候,心情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就连面对贺昀都可以无动于衷的说谎话。
人似乎只有在经历同样事情的时候才会产生共情,之前的他很不理解,为什么破产他们会不顾一切的选择赴死,独留家人为他的死亡感到悲伤。
无非是为了减轻负罪感,只有脱离了这里,他才会真正解脱。他谢知意做不到自杀,所以胆小的他决定远走他乡。
如果几年后他还活着,是他的幸运,如果他不幸癌症去世……哼哼,那就让贺昀记者他一辈子也好。
谢知意觉得自己真的很坏,他根本不是什么灰姑娘,而是恶毒继母,希望靠着欺骗让贺昀记得他一辈子。
拜托了,我只有你了。
谢知意拿着和合上的书轻吻,无声道:对不起了,伯父。
就像他说的,哪怕死也不想和贺昀分开,就让贺昀想他一辈子吧,进了棺材也要想到年轻的时候还有个负心汉带着孩子跑了。
打定了主意,谢知意不想拖延时间,他有种平静的疯感,按照自己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至少在月底,他的签证一下来,就立马离开。不仅仅是因为病情,还有一部分是谢知意意识到,和贺昀待的越久,他更不想离开他了。
他在A市没什么值得特别告别的朋友,这些年下来,也只有一个丁玉辰。
丁玉辰最近在着手准备工作的事,毕竟他学习好,成绩优越,在加上履历丰富,进大公司不成问题。
他剪了个利落的发型,拿着文件包穿着一身西装,成熟的不像是个刚毕业的职场新人。
丁玉辰头痛的摸着头发,大吐他在职场里遇到的奇葩事件,谢知意听得格外认真,他甚至能想象到他跳脚的表情。
苦水吐完,丁玉辰话锋一转,落回了谢知意的身上。
“说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不会贺昀又隐藏在哪个角落偷偷冒出来吧。”
说着,丁玉辰左看右看,他可没有忘记上次两人在他学习的时候,突然出现大秀恩爱的事。
“没有,相见你了而已。”听丁玉辰讲起上次咖啡厅的事,谢知意笑了,心里品出了丝丝的甜,原来之前那么幸福吗?
“喂,你干嘛这么肉麻,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丁玉辰搓着胳膊整个人恶寒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确实很久没有见了。
“对了,这个是我给小外甥的礼物。”丁玉辰想起什么,从包里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推给他。
谢知意接过盒子打趣,“喔,看来最近挣到了不少啊。”
可直到盒子打开的瞬间,他愣住。
“我家那边对即将出生的小孩都会缝制一个百家布,我想你也用不到,就找人做成香囊的款式了,寓意保平安的。”
丁玉辰解释道,他不是那种打肿脸装胖子的人,现在的他还有一身外债,送不起贵重的礼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礼物好。
“谢谢,这个很适合我。”谢知意捏着香囊打量,仔细看,上面大约有几十种小块的布料缝制,他眼眶湿润起来。
冥冥中自有定数,丁玉辰什么都不知道,却意外送给了自己这样的宝贝。
丁玉辰被他这一哭更是吓的不行,忙说自己以后有钱了给他送个更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