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终于有一次可以压明予辞一头。
“前几日去凝香楼,你猜我看见谁了?”盛棋瑞卖着关子,江九睨他一眼并未有特殊反应,显然是猜到了,他觉得没劲,继续道,“我之前不明白你为个双儿不要命,那日我就明白了,你家那位,还真是会招惹人。”
他看向自幼被宠大的幺弟,心生无力之感,“爹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
“我倒是不生气,只他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欺辱身怀六甲的孕夫,不免有恃强凌弱之嫌,确实该教训。”
明予辞默默抽出自己的袖子,“应当是,怎么了?”
盛棋瑞和江九二人在雅间,看着明予辞步履匆匆往远处去,盛棋瑞拍了拍明予辞的肩膀,“嗐,看来你这追妻路还有的走,人家躲你躲得远远的。”
“好说好说。”江九笑道,“这样,我这人最怕麻烦,所以决定三日后在泰和楼设宴,凡有意者,皆可前往,将出售月酥纸两年的制造权,价高者得。”
王荟的话很多,江九答了几句便厌烦起来,抬眼一看明予辞耳朵竖着,分明也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便借喝茶遮掩住自己翘起的嘴角,缓了声线,“江北也属于北方,冬日虽不抵朔州府酷寒,北风同样凌冽无比,寒冬湖面会结冰,若是怕冷,出门围巾手捂耳捂缺一不可。”
“连我都有些动心了呢。”最后,盛棋瑞道,江九嗤笑一声,“你不喜欢汉子了?那得让盛伯父去瞧瞧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从前的眼光,连个地里刨食的汉子都能看上,给江九那般俊朗的人做妾都是便宜他了。”王荟嘀咕道,他迫不及待想嫁过去,一想到明予辞日后要跟自己晨昏请安,他心里就觉得畅快。
他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王荟忽然扯了一把他的衣袖,凑近细看然后惊呼一声,低低道,“阿辞你这身衣裳,莫不是织花缎的?”
江九越听心里越燥,他不是在乎银钱的人,若是那人愿意,不说三千两,三万两他也愿意娶,偏偏那人躲着他。
“好。”
这句话声音大些,几人都关注到这边了,明予辞扶着肚子没回话,王荟面色一僵,“瞧我,嘴快了,不是那郎君的还能是谁的。”
明予辞收回目光,又想起曾经自己说的混账话,如今好了,二人身份对调,穷困潦倒的成了自己。
“行行,不说了。”
盛棋瑞脸一黑:“……喂,我说你这人,你是吃刀子了不成?”
范家作为县里数一数二的商户,又与县太爷有所牵扯,范玉诚如今的地位,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他表面顺应江九的话,实际气得肺都要炸了,只恨不能把江九收拾一通,只想到江九的传闻和生意,还是忍了。
他不听江九的,江九也不再自讨没趣,只示意雅间内侍候的小二给那人添了杯热茶,便与盛棋瑞攀谈起来。
“那做生意岂不是很难?”
“你若真惦记那人,眼下正是好机会。”盛棋瑞与江九并肩站在窗旁,遥看长街市容,“不过也可以再等等,他嫁不出去,明老爷自然也就放低要求,说不定倒时不需要三千两,三百两就能将人买走了。”
江九不理会他的调侃,“明家到底怎么回事?”
江九:“……”
“总归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江九疲惫地垂了垂眼,“他变了许多,想来也是吃了许多苦头,那日凝香楼你帮他解围,其实我就在门外。”
“你给我住嘴!”范玉诚不想跟自己弟弟争论自己的感情事,“为了个双儿把江老板得罪了,我说今日那人怎的句句夹枪带棒,原是你惹的祸!”
江九蜷起手,这次不再看他,“记不清了。”
“再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赌这东西,一旦沾上是很难戒掉的,昨日我还碰到明老爷去赌坊,家里的仆人妾室都发卖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银钱还能赌,再这样下去,我看这宅子也保不住。”
“你说你想娶阿辞!”
这话说的暧昧,也存了心羞辱明予辞,他并非听不出,只不太在意,也不理会,反应平平。
“怎么了,我娶不得吗?”
“昨个儿范府的下人来了一趟,说是邀你去金颐堂一叙,多半还是为了月酥纸的事。”
“哎?”王荟并未关注江九说了些什么,注意到江九手上有道圆形的伤痕,便指着问道,“怎么会伤在手心?”
江九不是说不认识自己吗,怎么在盛棋瑞面前丝毫不掩饰?
没理会江九的话,明予辞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