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予辞最后还是没跟江九回去,他想直接把事情解决,免得在家里多耗费时间,于是晚上一直没有睡,等着明父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
明父刚从酒场上下来,浑身酒气,人看着也不是很清醒,不过没有完全醉,明予辞开门见山,“父亲,母亲,我想和江九成亲。”
“我听你母亲说过了,你既想成亲,又不愿意帮衬家里,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所以,我才想跟您聊一聊,您之前曾经放话,三千两加正妻之位,就将我嫁过去。”明予辞冷静道,“您如今若是想要反悔,那便要先将银子还给夫君。”
“你这个逆子!”明父将桌子拍的啪啪响,“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早知道如此,当初你娘把你生下来,老子就应该掐死你!”
“可惜了,您不但没能掐死我,还让我长大了。”他讽刺地一笑,“您还是先消消气,要么将我嫁过去,要么还银子。”
“你想都别想!”明父重重哼了一声,他也不对自己的儿子抱有希望,总归人还有用就行,“你想成亲可以,但是人选,须得我来决定,江家不行。”
“那您想将我嫁到哪里去。”
“这就不需要你管,你先将孩子生下来。”多的明父一个字都没有再透露,明予辞见问不出什么,且明父摆明了什么都不想说,便先离开回去休息了。
走到半路上,明予辞忽然心血来潮,他觉得问不出来,或许可以偷听到什么,于是带着晓春折返了回去。
宅子里没有下人,他们放缓了脚步,自然也没人听到,晓春心里惴惴,生怕待会儿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
一开始无外乎明父明母说了几句闲话,二人以为听不到有用的信息,直到冻得手脚发麻,里面才传出一点有用的内容来。
“我让你跟他缓和一下关系,你今日可做了?”
“老爷我……宏儿需要我照顾,辞儿他本就对我有意见,我便是讨好,他也不愿意理会我这个做母亲的。”
“他一贯心思软,你好生哄几句,他还能不听你的?”明父烦躁道,“没用的废物,让你做些什么都不行,除了能生儿子,外头的你是一个也比不上!”
等人走远,明远才跑了几步,故意让自己粗喘着气回去,“老爷,那姑娘好像会功夫,奴才追上去,她直接越过墙跑远了!”
“少夫人您?”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想法后,他被吓坏了,他觉得或许父亲说的没错,他的确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江九是这世上第一个对他那样好的人,江九从来没有体会过富足奢侈的生活,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他拥有的比江九多那么多,却去嫉妒江九。
晓春这话是为了威胁明母,果然,明母一听,又看了看明予辞身体的情况,再这样盲目使力气,可能会撕裂的更严重,跌跌撞撞往外头走,“我让人去请!”
“到时候孩子在咱们手里,还怕他跑了不成!他在意那个姓江的,还能不在意孩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啼哭终于在房内响起,明予辞已经半点力气都没有了,还是强撑着看了孩子一眼,阻止了产婆把孩子抱去给明母的行为,弱弱道,“给、给我!”
“所以让我回来的真正原因,是要把我送给卢泓卓。”明予辞冷静道。
出于自救,他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可不论他再怎么努力,儿时内心的空缺只会让他对亲密的情感更加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产婆终于急急忙忙赶到,一来先摸了摸明予辞的肚子,又看榻上的血量,怕是羊水都要流干了,脸上一变,又看他无意识并着腿,呼喊道,“快,一左一右按住他两条腿!别让他夹腿!”然后又拍了拍明予辞的脸,“孩子,你别怕,听大娘的!深吸气往下使劲!”
“产后不能受风受凉,一月内不能同房,不能……”产婆叮嘱了几句月子里的注意事项,晓春在一边听着,等产婆走了,明予辞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孩子,不舍得别开眼,就让晓春抱走了。
“知道就知道,他这条命都是咱们给的,还能如何?”
“……”
“老婆子我第一次给双儿接生,要不是银子给的够,我还真不想来,你这双儿忒不能忍疼。”产婆没忍住道,不过细瞧起明予辞的模样,也明白了,娇生惯养的双儿,能配合她使力气就不错了,就是下头太窄,撕裂成那样,日后要吃苦头了。
“家里没落和我又有几分的关系?你若是不受蛊惑,谁能强逼着你去赌?”
他极度缺乏安全感,想要片刻不离的陪伴,所以江九在说过爱他,却给不了他想要的陪伴之时,他开始愤怒,生气,又想到了小时候被父母忽视的那段日子。
他们要这个孩子的目的很明显,绝对不能让孩子落到他们手里。
孩子被送走,明予辞也没了顾虑,只是他腰上特别疼,连坐起来都困难,一动就疼的厉害,在看到明父推门而入时,攥着棉被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