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说了很多,听来听去,在明予辞耳朵里就是一个意思,不管是否长大,他和江九都没有可能,他心里更酸涩了。
“我明白哥哥的意思了。”他默然道。
“小辞。”江九伸了伸手,想和之前一样,揉一揉他的发顶,最后还是落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明予辞察觉他的抗拒,苦笑一声,“哥哥不用这样,我已经明白了。”他两根细细的手指紧紧绞着,脑袋垂下又抬起,纤细的脖颈看起来很脆弱,江九并不想伤害他,最终还是伸手将人扣在自己胸前,“别多想。”
可是他怎么可能不多想呢,他默默流着眼泪,把男人纯白的衬衫浸湿,想了很久,还是慢慢退出江九的怀抱,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哥哥,我……”
“之前姑姑说,想让你去住几天,你想去吗?”
明予辞脸色一白,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心,所以,是已经迫不及待要赶自己走了吗?
就因为他没有控制住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江九就要赶他走吗?
“哥哥想让我去的话,我就去。”他道,不想让江九看出自己心里的脆弱,笑着道,“正好九月份开学,我也跟晓乐哥一个学校,到时候一起上学,也免得哥哥再额外送我,麻烦哥哥。”
“哥哥从来没有觉得麻烦。”
“我知道的。”他眼神飘着,始终不肯再看江九,“就是我也该长大了嘛,不能仗着哥哥宠我,就一直不懂事。”
“小辞,我……”
“哥哥现在送我去吗?”他似乎不太想继续跟江九说下去,藏在衣袖里的手小幅度抖颤着,“好久没见过姑姑,我也有些想她了。”
江九看向他的眼神很陌生,皱着的眉眼明予辞看不懂,这一时这一刻,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很久后明予辞耸了下肩膀,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不止一次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江九给的,离开江九他什么都没有,这时心里也憋了一股气,除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外,什么都没带。江九只能阻止他,把他推到床边坐好自己去帮他收拾。
“月底天气就凉了,厚衣服要多带一些。你夜里偶尔会胃疼,药单独给你放在小包里,我不在身边也不能太过放纵,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姑姑楼下的甜品店是我朋友开的,糖分很低,我明天去给你办张卡,想吃就跟晓乐一起去,一个四寸小蛋糕不能自己一个人吃掉了,知道吗?”
小孩忍着鼻尖的酸涩,“嗯。”
江九听到他明显带着哽咽的声音,心里揪着疼,他想说自己养了一年的孩子,送去给别人养,哪怕是信任的长辈他也不放心,可现在的情况,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自己,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晚上别睡太晚,关了灯就不要再玩手机了,对眼睛不好,开学前……哥哥会去看你的。”
“……好。”
“小猪要带吗?”江九给他收拾完行李,站起身把床上的小猪玩偶拿在手里,明予辞偏头看了看小猪玩偶,看着江九,“不带了吧。”
江九犹豫了下,“那晚上会不会睡不着?我看你总抱着。”
偶尔做噩梦非要跟自己一起睡,也要抱着小猪,江九没想到这孩子说不要就不要。
明予辞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他扯起唇角,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情绪,干脆破罐子破摔,“离开哥哥也会睡不着,哥哥就能让我留下了吗?”
“……”
——
路上气氛格外压抑,江九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两人一起到了江九姑姑家,明予辞没有表现出异常,眼泪收放自如,明明路上还背着江九偷偷擦眼睛,看到江梅立刻凑上去撒娇。
“千催万请你们两个小祖宗就是不来,亏得我今天没出门,不然让你俩扑个空。”江梅赶紧把人请进屋,明予辞乖乖跟在后面换鞋,“姑姑,我可能要麻烦你好多天了。”
“没事,姑姑就照顾你晓乐哥,多一个少一个都一样,你俩一起还能帮我看着他呢,省得他老出去野不着家。”江梅光顾着跟明予辞说话,一看门口江九没进来,笑骂他,“大老板还得我亲自请才进门啊?”
“我还有些事,就不进去了。”
江梅了然,“知道你大忙人,晚上来吃饭。”
“再说吧。”江九最后看了明予辞一眼,后者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被江梅塞了个桃子拿着,听到他的话,并没有看他,江九只好关上了门独自下楼。
在楼下站着抽了根烟,这一年他不怎么抽烟,明予辞来的时候脖子上有伤,后来治好也留了后遗症,闻到烟味总会咳嗽,他也就避开小孩抽,后来渐渐的,烟瘾没那么大了。
明予辞站在窗台前往下望,直到看他一连抽几根烟,在楼下驻留了会儿,男人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他赶忙躲在窗帘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慌慌张张走开,江梅这时刚好从厨房出来,看他站在窗边,笑话他,“怎么?舍不得哥哥?”
他含糊应了几声,江梅也不戳穿他。
那边江九离开后,给方哲打了个电话,约对方出来喝几杯。
方哲刚下班,“太阳打西边出来的?难得听到你想出来喝酒,去哪儿?”
“你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