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明予辞闷闷不乐,似乎并不想听到关于自己心上人的坏话,可若让江九说好话,他是一句也说不出的。
他和这小东西朝夕相处将近三年,都不敢让人等,生怕白等,那人算是什么,就敢许下空话。
“小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或许是一时被蒙蔽,那人你果真足够了解吗?”
“哥哥。”明予辞靠近他,琉璃般的黑色眼睛格外认真,江九如今已有五感,与初见时别无二致的兰花香如烟雾般悠悠而来,让他难免云里雾里。
“说话归说话,别靠这么近。”江九伸手抵住他额头,二人相距不过半尺。
这样近的距离,方能看清他生得何等漂亮的眉眼,眉骨起伏柔和,长睫根根分明,垂眸时,睫毛几乎要扫过他的面颊,江九下意识腰身往后退了退,瞧见他双颊分明未施粉黛,却好似从皮肉底下透出一层浅浅的粉红,不浓,似桃花蘸了薄晕。
江九眸光暗了暗。
“哥哥为何这样大的反应?”
“有吗?”江九挺直腰背,“男女授受不亲,你是双儿也一样。”
“我不是说这个。”明予辞又俯身上前,江九分明是魂体,总觉得自己躲无可躲,单手将人揽住,禁锢在一旁,“好了,别闹。”
“哥哥是不是喜欢我啊?”明予辞在他耳边抛下一记重磅,炸的江九头脑昏昏,不知如何作答,一时缄默不言,明予辞也不急,抬着眉眼看他,分毫不曾挪眼。
“小辞,别拿我取笑。”
“我怎会取笑哥哥。”腰身被控制住,他只能老老实实,近了屋子尚未回暖的纤细手指轻轻搭在江九束缚他的那只手上,冰得江九一个机灵,松开了手,猛地起身后退半步。
“看来哥哥不喜欢我。”他语气失落,倒了杯茶水捧着暖手,“我以为哥哥对我那样好,是对我有意,原来只是哥哥心善吗?若是旁人,哥哥也会待他如此吗?”
“我……”
“说什么授受不亲,哥哥只是不想负责罢了,这些年你所作所为,都够你须得娶我多次了。”
江九又怎会不知,在古人眼中,他们这样,堪比私相授受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实体罢了,但凡自己是个生物,哪怕是条狗,怕是也得将人娶了。
只是方才这小东西还说已有心仪之人,转头又开始质问他,那心仪之人……
江九忽然福至心灵,难不成这小东西说的,是自己?
如此一切就都能说通了,自己这样子,可不是没有定数,无法承诺何时能够恢复人形。
好久等不到回复,明予辞真气了,他别开脸眼不见为净,独自躺到软塌上闷闷不乐,江九想通后很快追过去。
“小辞。”
“你别同我说话!”
江九闷笑一声,“生气了?”
“我没生气。”他说没生气就是没生气,“以后我成亲,你不许再跟着,若是那时你还没有人形,我就不穿肚兜了,把你丢在这里!”
这分明如同孩童置气之言,江九半跪在他身旁,温声问他,“你打算跟谁成亲?”
“不要你管。”他气不足,自然是暂时尚未有成亲人选的,可他过了年都十九岁了,若是再不订下,都成老双儿了,当然如果江九这个混蛋愿意娶自己,那他再等几年也是无妨的。
可江九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个十成十的大混蛋,大流氓。
他是真生气了,中午小憩的时候脱了肚兜就不再穿,反正冬天也看不出什么,找了件柔软不磨人的里衣穿着,就独自出了门。
离开明予辞,江九只能附身在肚兜上,没有办法离开,他细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觉得,这小东西气性还挺大,不过他说的也对,这些年的相处,若是真议论起来,自己的确该负责的,至少给人身子看光了,还日日肌肤相贴。
他等了很久,想着天色暗下来,这双儿怎么也该回了,谁知一直等到深夜,才听到脚步声往院子里走,磕磕绊绊的。
门被推开,淡淡的酒气随着北风吹进,江九原本也有些生气,看见个小醉鬼,沉沉吐了口气。
“不是不会喝酒,怎的还醉了?”
醉酒后的反应慢了半拍,明予辞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扯到还剩最后一件的时候忍不住挠着刺痛的胸口,委屈巴巴地抬头看江九,黑夜里看不太清五官,他习惯了很久才不怕这一团黑雾。
喝酒壮胆,他推着江九的脑袋推远,不让人靠近自己,“要你管。”
“本事大了小醉鬼。”江九把人拦腰抱起往床榻上放,明予辞挣扎不已,“沐、沐浴!”
“老实一点,明天再说。”醉成这样还想着洗澡,别被淹在木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