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明予辞回了府,也被明父拦了下来。
寿宴之上,王老爷有意行他方便,他自然也须得拿出诚意才是。
明予辞浑身疲惫,只顿了下便又提步往前走,气得明父再次呵住他,“你给我站住!王老爷寿宴上,那个给你献殷勤的男人是谁?”
这确实是个法子,不过江母又看不上那些甘愿当赘婿的,只随口说了句再说,又把话题绕回江九身上,“娘再给你一年的时间,你刚回来,娘先不逼你,但娶媳妇的事,你必须得自己上心。”
“没有。”江九答,也想抽烟了,可他戒了几年,忽然闻到烟味有些不适,已经不习惯抽了。
“你!”明予辞瞪他,江九朗声一笑,他觉得现在的明予辞也有意思地紧,又想起那个让人怀孕的男人,嗓音一冷,“我听说,孩子父亲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死了?”
没有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闹完和离后,那晚他故意温了一壶热酒摆在桌上,也是第一次在争吵过后主动低头示弱,他甚至都不怕江九看出他慌了神,眼泪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掉。
江九正因为明予辞的态度烦心,他又不能跟家里人说,憋闷了整日,连江父都察觉他心里藏了事,嘴里旱烟吧嗒吧嗒抽着,烟杆敲在桌上,“外头还有事?”
说完,江九没再拦他,由着他慌忙走了,又悄悄跟在人身后,等人安全到了家才慢悠悠回自己家。
“在镇上开了间小铺子,人家日子过得好着呢,娶个好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江父道,瞅了江九一眼,“你也抓紧,别老让你娘担心。”
“晚辈……”
到了明府也是一样,将他抱下马车,卸了整车的嫁妆,江九看也不愿看他,转身就走。
江九不答,王老爷继续道,“我家那不成器的双儿,那日也曾见过你,明日宴上,你也见见他。”
自从和离回来后,明予辞几乎与明父撕破了脸,若不是为了生养他的母亲,他早想一走了之。
“如今江老板已然安稳,可以让伯母给你相看个好姑娘。”明予辞平复了心绪,只当江九在拿他取乐。
自从那件事后,他们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他怨过江九,怨他困于生活对自己疏于爱护,可和离后为了家中生意东奔西走,体会了人情冷暖,他又理解了江九。
“其实,江老板人还行。”许颂年斟酌道,他打听过了,江九出身清白,单单拾砚斋便可日进斗金,更何况在江北想来也有铺面。
“晚辈不懂事,今日才抽出空来。”他将礼品呈上,“听闻令郎不久便要乡试,晚辈特备薄礼,提前预祝令郎一举夺魁。”
“等下。”王荟急忙喊住他,上前一步,“我不介意与人共侍一夫,你喜欢明予辞,可以将他一同娶了。”
江九不想让自己娘失望,他心里也确实有放不下的人,不能耽误人家姑娘,便答应了。
江九早些年练就了一身好酒量,午后十分,王老爷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他便同一旁侍候的下人告辞。
他如今能面不改色忍下那些羞辱,也是因为想到了江九,他觉得如果是江九,江九能忍,那他也能忍。
王老爷却不信,他自认是个过来人,江九这般年纪的年轻汉子,心里想的什么他心知肚明,无非就是见人漂亮出手相救,想得美人倾心罢了。
“明个儿你去见见隔壁那姑娘,娘在泰和楼订了宴,约了他们一家。”
没想到,江九醒来后先是呆坐了大半个时辰,同他说了很多话,具体什么内容已经记不清,总归最后还是写了和离文书,仿佛铁了心要与他和离。
“大夫说你忧思过重,加上你本来身子就弱,后面两个月就在府里好好养胎吧,生意的事,交给二哥处理。”
江九去了趟拾砚斋,挑了套顶尖的文房四宝,往王老爷住处去。
他说自己孤孤单单许多年,阴差阳错有了媳妇,有惶恐,有欣喜,更多的却是幸运,他怕自己做不好,但会尽力去做,希望比他年幼许多的小妻子能多担待。
“许久不见,阿康他们呢?”江九找话题道。
他从前什么话都说,口不择言之时,甚至嫌过江九出身乡野,怎么好再嫁给他。
他想同那些人谈生意的事,表明若是明家书坊能够起死回生,他们可以把利润的一半交付出去,却根本没人听。
“我不是姑娘。”他只好道,江九斟了杯热茶给他,看他抱着暖手,葱白的指尖不一会儿就变了粉,又缓慢变得嫣红,心情好了许多,“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姑娘,又不是没操过。”
“这不正在相看?”江九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说出的话却让明予辞恍惚想起他们初识时的江九,总愿意说些话惹他害臊,自己浑然不觉这种话有多让人误解似的。
走出王府大门,江九沉沉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