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范玉诚那假意深情的模样,又想到明予辞哪日冷淡的态度,江九自己气自己,越看越不顺眼,“谈情说爱劳烦出去。”他冷声道,盛棋瑞在一边偷笑,还以为这人多能忍呢。
“……”
“没什么大事,就是胎象不太稳,许二哥别担心。”明予辞轻声道,家里的事他不想说给任何人听,总归也认了命,只眼眶微红,任谁都能看出不单单只因胎像不稳的事。
“什么?”明予辞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是那晚,你什么话也没说,而且你喝醉了,是不是把我当成姑娘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对他,那样、那样的热情。
“你说。”明予辞认真看着他。
“嫌弃我手糙,摸都不给摸,给老子逼得半夜偷你面脂用,给你用完了又他妈巴巴的去买。”
“暂时并没有这种想法。”江九心烦着,他总按捺不住往那边望,明予辞今日面色实在不好,往日唇色便浅淡,只动情时会覆上一层浮光般的粉色,此刻竟是半分血色都无。
“我……”他又没那样想过,只眼下的情形,说什么看起来都不合适,明予辞偷偷看一眼他的脸色,“夫……江九,你有什么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的吗?”
“那就是单纯想做个哭包了。”江九含笑道,这次用了些力气,捏着他下巴迫使人抬起整张铺满泪痕的脸。
“小辞与我,竟也有话说了?”诚然,江九这话是故意的,明予辞也不知听没听出其中的酸气,面容依旧,“与我牵扯上,会不会给你带来不便?”
江九暂且不在意许颂年对他媳妇的亲近,权当是“二舅哥”了,他这样一想,对许颂年也多了几分耐心,“我调查过县城书坊情况,孩童画册的确很少,明少爷能想到这里,说实话,我很意外。”
“月酥纸造作之期冗长,前期投入成本巨大,若是用来册印普通绘本,恐怕相当不合适,我手里有另一种纸张,名为落英笺,是以花瓣阴干,捣碎成丝,纸浆与花瓣碎片搅匀,沥干、烘干后,花瓣便牢牢封在之内,不会轻易脱落。”
“孩子怎么了,还是说,你怎么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明予辞揉着手指头,把十根手指都掐出个月牙形的痕迹还是没放平心绪,声音听起来半点不平静。
明家最后的希望便在月酥纸上,日前靠着新的画册发售,生意稍稍好了些,本想借着月酥纸的势头,再尝试一次,如今彻底没机会了。
“不用了。”他放下碗筷,素帕擦过唇瓣,总算多了抹红润之色。
“我出四千两!”范玉诚朗声道,信心满满,看许颂年脸色越发难看,他不由得意一笑。
最开始许颂年、范玉诚和李林你来我往势均力敌,后面李林隐约察觉这二人仿佛是较劲一般,自然就退出了。
“没事,看你的好戏。”江九把他推到一边去,自己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那道清瘦的身影。
新画册他借鉴了江九从前给他讲的故事。那几年每每睡不着,江九总有各种各样新奇的故事哄他入睡,久而久之他记住了很多,前几日辗转难眠,想了又想,还是动了心思。
这事峰回路转,许颂年很欣喜,担心明予辞再犯傻拒绝,赶紧拉着人坐下,由他来谈,“不知江老板说的合作是?”
一直到眼泪蓄在他的掌心,冰凉一片,江九一声轻叹压在喉间,“别哭,我现在可没身份哄你。”
他想了想,问出了个封藏已久的问题,“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没有!”明予辞简直想把他的嘴捂起来,浑身透着不自在和被误解的无措,脸色彻底红了,“我没那样想过,是真心想问你。”
你们?江九只觉得这人今日存心要气他。
“给我当牛做马伺候我,就算是报答我。”
“你若是介意,我可以……”他想说可以把盈利尽数交给江九,话到嘴边却始终无法开口,家里的确只靠这些微薄的利润生活,他可以不管嗜赌成性的父亲,却无法彻底舍弃养育他的母亲和襁褓中的幼弟。
他们都没想到范玉诚会诚心与他们作对,看来当年求娶不成,加之今日明予辞淡漠的态度,让人怨气颇深。
“什么话。”江九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冷哼一声,“不是你想听的吗?你不想听故意激我干什么?”
尘埃落定,几人陆续离开,明予辞捂着腹部打颤,靠许颂年扶着才站了起来,雅间内只剩他们三人。
“呵。”江九不答,揉了把掌心的疤痕,“你叫我江九?”他薄唇一抿,“你现在与我这般生分了?”
“自然是有啊,都惦记人家好几年了。”江九沉着脸不说话,盛棋瑞替他说。
“不用了,麻烦二哥,届时又要惹人误会的,于你名声也不好。”
许颂年:“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