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做什么?”江九走到门口看他还站在原地,又回过头来牵他,“不牵不走呗?给你娇气的。”
“你有拒绝的权力吗?”江九冷声道,将人打横抱起往马车里放,任他挣扎也没用,刚好肚子抽痛了下,他只能老实起来。
明予辞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地翘起嘴角,一整日被明父带来的沉闷气息因为江九一句话,消散殆尽。
两只枕头,一厚一薄两床棉被,明予辞掀开厚的那一床被子躺进去。
江九忍无可忍揉了把他睡得凌乱的长发,“行了,不逗你了,娘煮了汤,起来喝一碗。”
“没什么事,我去把药煎了给他喝。”
“这孩子。”江母笑骂一声,“怎的,我跟你们爹还能揍他不成?怀了我的小孙孙,我稀罕还来不及呢。”
江九帮他把剩的半碗汤喝完,还剩一块蹄筋让他自己吃了,听到江母的话,眉峰一挑,“娘还知道少食多餐。”
“好。”江九颔首,决定晚上守着人。
“别看你爹闷声不响的,还死心眼,就看他疼媳妇这点我才跟他这些年,要不然我早跑了。”
床榻上安了遮挡的床幔,江九只能听到几声极其轻微的哼声,他暗道这人一点没变,还和之前一样,睡醒总要哼唧一声。
“小看我老婆子。”江母越看明予辞的肚子越稀罕,“我怀你们三个的时候,都是你爹照顾,这可是你爹向县里老大夫打听的。”
“可不是,都让娃占去了。”江母慈爱地看他一眼,“不妨事,吃不下就放那儿让老大吃,怀了身子的人也不能一次吃太多,讲究个,‘少食多餐’,什么时候饿了再吃。”
“我跟娘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八个月了,是我的。”
“我骗你什么了?”江九干脆曲腿坐在床边的羊毛地毯上,手肘搭在膝盖上,好整以暇看着人,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你不在意我就罢了,你连自己都不在意。”被江九眼中浓重的失望情绪烫到,明予辞急促道,“我没有不在意!”明予辞抓住他温热的手,指腹触碰在他掌心完好的皮肉上,心里有些难受。
江父呐呐几声,不说话了。
江九从前总说他身上有一股香气,其实他没说的是,他觉得江九身上也有一股香气,不是那种馥郁的馨香,是一股清冽好闻,又让人说不太清楚具体像什么的味道。
“冷……”他嘟哝道,脸又埋进枕头里,江九隔着棉被拍了下这人屁股,“给你五秒钟时间坐起来,不然揉你屁股。”
老夫少妻四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江九不肯认,他得谢谢老天爷给他换了个年轻的身体,只比这人大四岁。
屋里暖炉烧得正旺,刚才又被江九戏弄一番,身上热的厉害,一时未曾感觉到半分凉意。
“什么?”
他之前还气明予辞遇到点事就不说话,后来细细一想,他媳妇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还能长得乖巧懂事,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就不该跟人生气,该多包容一些的。
说出的话让人难以入耳,他听都不敢听。
“合着又是我一头热。”
眼里的迷蒙一下子散去,明予辞捂着屁股坐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江九把药怼到他嘴边,明予辞不肯张嘴,“这是什么药?”
江九知道自己爹娘感情好,顺势说了几句,江母话锋一转,“老大这一点就不如你爹。”
他如今知道江九手心的疤痕是如何来的了。
心里的情绪难以言说,他又草草看了其他地方,最后放空心思躺到床上。
院子里被收拾的十分整洁,靠近前厅的小院泥土平整,看起来之前应当是种了些什么,因为冬季来临挪了位置。
明予辞本来醒了,偷偷看到江九一直在看那本绘图,于是闭上眼睛装睡,装着装着就又睡着了。
“怎么,怕他给你下药?”江九自己先喝了一口,他刚才试温度的时候已经喝过,“放心,我不至于用些下作手段。”
他很久不能安稳睡过踏实的觉,有江九在身侧,哪怕只是同处一室,他也觉得心里踏实。
“你这混账!”江母瞪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再不济也是你岳父母,哪有这么说长辈的!”
“倒是画的惟妙惟肖。”他嘀咕道,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人能将故事记得这般深刻,是否代表也从来不曾忘记过自己。
“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江九淡淡嗤了一声,“只以前你年纪小,我收敛着,倒是没让你认清我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