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父手掌又扬了起来,明予辞冷笑一声,“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打不死我,我就去官府告你卖子求荣!”
明父脸色铁青,“给我抓住她!”
“你……你过来。”明予辞忍着疼,十根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床褥,只觉得腹中发硬,使力气也没有章法,把自己折腾的更加没了劲儿。
“孩子的事你打算的怎么样,还不动手等着卢家来把人绑走?”
“我还想问问,我究竟有什么错?”他究竟有多罪无可恕,也值得自己亲生父亲,不顾他的生死安危,也要把他送人,“是他先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我难道不可以反抗吗?还是说我反抗了,还要注意力度,不能伤到人?”
“我去准备热水和剪刀,你把辞儿扶到床上,裤子先脱了!”
明予辞咬紧下唇,深深吸入一口气,竭力地屏气,想把力气往下使,尽快生下这胎。
明予辞白着脸点头,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只能虚弱地喘着气,“别、别管我,保住孩子,要、要紧!”
“早知道有今日,还不如由着他吊死算了!”
明母虽有经验,到底不是专业的稳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下面有些撕裂了,孩子还是没出来,这下三人都慌了神。
晓春听到声音凑了过去,明予辞抓住她的胳膊,“孩子、孩子如果生、生下来,抱去,抱……”
慢慢长大,他压抑住自己的情感,不再渴望来自父母亲的关爱,却逃不出内心的阴暗面。
“不必在意我,我不会有事。”明予辞压下心里的情绪,“让夫君好好照顾宝宝。”
“我知道的。”
小时候他总是想,一定是自己不够听话、不够乖,所以父亲才会不喜欢自己,因为不讨父亲喜欢,所以母亲也不喜欢。
“少夫人,我……”晓春想去找稳婆,又实在担心她一离开会发生些什么事,于是只好道,“府里可有下人?还是请个稳婆吧,我们少夫人身子不太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主子不会善了的!”
“唔!”明予辞本就委屈,急于解释,“我,我不是受不了委屈,我、呜呜……”
“好疼……”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严重,孩子往下挤压着肚子却怎么也出不来,小腹也憋胀得慌,他心里实在害怕孩子有什么事,本就是早产,到嘴边的呻|吟添了些担忧和害怕,混着含含糊糊的哭喊。
“辞儿他……”
“还等?”明父一下子坐了起来,“等下个月生了再给人送过去,到时候身子恢复不好,惹了卢少爷厌烦,咱们一家都得完蛋!”
“疼、疼……”
好在江九对他足够好、甚至更好,他以为自己可以因此彻底不在意家中父母的不爱和轻视,可直到现在,他清清楚楚的听清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尤其在刚刚拼死生下孩子后。
他没有办法再给自己的父母亲找借口,他们就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这个,他们名义上的孩子。
下腹的憋胀感越来越重,明予辞压抑住几声难耐的低吟,腹中和下半身实在太疼,他只能慢慢挪动着身体,想要下床去小解。
刚掀开被子才想起自己下半身不着片缕,羊水混着血水,在掀开被子的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这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脆弱和不体面也朝他涌上来。
他抖着身子打了个尿颤,强忍着让自己憋回去,内心却希望江九在这里,只有江九能救救他了,他不想再像小时候一样,因为憋不住尿而被打骂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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