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多,不可避免想到那晚明予辞孤注一掷的勇气,明明害怕极了,却仍在努力控制着发抖哭泣的身体配合自己,现在想来,有些心疼。
男人目光追随在二人身上,随行的下人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性,劝道,“三少,那二人打扮非富即贵,老爷交代过,我们……”
江九穿完鞋又捏了捏他的小腿,“大白天的,花楼还没开张呢,放心。”
“那时候还有几分富贵气,现在一看,尽然是个阴险小人,不抵我夫君万分之一。”
他这才满意了,眉心舒展开,仰着头亲了亲江九的下巴,他只能亲到下巴。
并不是之前说的,他拿烛台去反抗,在拿烛台之前,卢泓卓就已经倒地不起了,他那时候是抱着同归于尽去的,哪怕是死他也不会嫁给这个人,只是后来范玉诚应当是听到了里面的声响,出了声,他才仓皇跑了。
半晌,嗅到空气中的香甜味道,抬着漂亮的黑瞳去瞧江九。
“我才不是担心这个!”他说完去拿桌上的糖糕吃,味道果真不错,外皮炸得酥脆,内里却暄软,也不过分甜。
他趴在江九结实温热的胸膛,心底的勇气多了一些,刚哭过嗓音有些哑,“我以为夫君是怕知道之后介意我的清白,才不问我的。”
“滚!”男人踹了下人一脚,眼神阴恻恻的,“本少爷只是觉得他眼熟!”
“夫君,你抱抱我。”他情绪明显不对,江九将人搂过,抱得紧紧的,“好宝宝,怎么了?”
江九立刻顺从,“嗯,夫君也很爱你。”
“下次再给你买。”江九道,“这不还给你留了一口,怎么生了孩子也愈发像个宝宝,还护食起来了。”
但是这小东西浪起来,叫声能掀翻屋顶,更遑论单薄的车顶,江九哪怕有心帮他抚慰一下,也要顾忌场合。
家里最近风光无限,他本就不受待见,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惹事。
如此一来,在其他州府县城重新开张铺子就成了第一的要紧事。
原本他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志向,不图权势富贵,只愿家人平安健康,只是这太平年间依旧不如表面祥和,要想安稳,唯有手握权柄。
小媳妇眼底一片湿润,不说好不好,估摸着也是知道在马车里肯定不能做什么,慢慢磨蹭着动了动,脸蹭到江九的脖子边,细声细气地喊了几声老公。
江九心说我还不知道你,明明心眼不大,还要装正室的大度,显得像个多“懂事”的媳妇似的。
他轻轻嗯了声,翻身坐在床沿,自己套上了裤子,等着江九给他穿鞋。
明予辞深呼一口气抬头,应了一声,江九捏着袖子轻柔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好些了?”
他不是漫无目的的走,自从知道卢家的事后,心底就在琢磨扩大家业的事情。
“没了……”他恼着推了江九一把,心下不悦。
他怎么这么乖啊,江九胡乱想着,又骚又乖的,他有些理解那些野战的了,但凡这人再说几句软话,他不一定忍得住了。
“他比四年前更丑了。”
“你要说很爱。”他不满。
他逛了半个多时辰回到客栈,明予辞正好悠悠转醒,没有立刻起身,倚在床头静静坐着,半垂着睫羽,慢慢缓去残存的困意。
四年过去了,他在看到那人第一眼时,还是立刻就认出了人。
穿好衣裳二人一起下楼,明予辞气得不理他,不让他抱也不让哄,独自一个人往外走,他穿得多遮得严实,闷头垂着脑袋走,不小心迎面撞到一个男人,被人推了一把险些摔了,幸亏江九在他身后扶住了他。
江九说太多的话反而让他越陷越深,不如沉默着给予鼓励,他相信明予辞会自己想通的。
“想你……”纤细白皙的食指,沿着男人宽厚的胸膛一路往下,划过紧实的小腹,刚要做些什么被男人猛地一把圈握在手里,江九理了理衣裳,沉声道,“老实一些,又勾我。”
他说了两遍不怕,足以说明的确不怕,甚至现在回忆起来的话,只剩下甜蜜。
他当年拿烛台砸了人,卢泓卓昏死过去,他跑了,后来遇到范玉诚,还哀求范玉诚派人去救卢泓卓,他不想伤害别人,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