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没想到他还能有再次醒来的一天。
记忆停留在临近过年那天,公司已经放了假,江九独自去超市采买过年用品,出来时看到一辆失控的车辆正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危急之时他只来得及把身边一位打电话的中年男人推了出去,一阵剧痛后紧接着就没了意识。
那种程度的撞击,自己不可能还活着,他尝试睁开眼,面前是一片黑乎乎的颜色,细看之下能分辨出是被黑暗覆盖的红色,周遭没有什么声音,他想开口喊人,却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有一缕淡淡的兰花香,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的确还活着。
意识慢慢消失,他觉得很累,只清醒了片刻,便又陷入了沉睡中。
再次醒来,已经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清透的光亮,还是红色,只不过这次是阳光穿透火红布料的颜色。江九想了想,莫不是,天亮了?
门外的轻响证实了他的猜测,一道小心翼翼的女声,似乎是在唤醒屋里的人,“少爷,该起了。”
她一连喊了几声,江九竖起耳朵,终于听到一声很轻的呢喃,吐字有些含糊,尾音却拖得很长,音调有些软,“唔……几时了?”
这个亮度,怎么也得**点了,江九心想。
没得到回应,那位被称作“少爷”的人,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阳光透过床幔倾斜过来,他缓了好一会儿,出声回应外面等待的侍女,然后开始穿衣。
江九感觉自己被拿走了,紧接着贴到了柔软的地方,温温热热的,兰花的气息更重,他尝试动了下,触感很奇特,又嫩又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稍微有了些力气。
胸口传来一股酸麻的感觉,少爷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什么东西?”他喃喃道,把肚兜解了下来,仔细检查一番,没有扎人的线头,也没有飞虫一类,那刚才是什么东西在摸他吗?
垂眸看了一下左侧一直凹陷的位置,现在已经突兀的顶了起来,泛着淡淡的粉色,比平时颜色要深一些,明显是被刺激过的,不过脱了肚兜就不难受了,他也没多想,又把肚兜穿上,这次没再有其他的感觉后,他放下了心,穿戴整齐往门外走去。
七月的天又闷又热,他体质特殊,总要比常人多穿一件衣裳,好在他并不怎么惧热,走到用膳的正厅,一男一女已经等了他很久,中年男人看到他后,不耐烦地训斥几句,“半点规矩都没有!还要家中长辈等你入席!”
“父亲、母亲。”明予辞神色平淡,兀自坐下,明母在一旁打圆场,“老爷,天气热,夜里不易入睡,辞儿多睡会儿也无妨。”
“慈母多败儿!”明父冷哼一声,“都是要嫁人的人了,这般没有规矩,日后到了婆家,丢我明家的脸面。”
这种场面几日便要上演一次,明予辞已经麻木,夹了个糕团吃着,独自发呆,胸口又是一阵难受,这次更重了些,好似有人在揉捏。
招鬼了不成?这大艳阳天,他将自己吓出一身冷汗,脸色都白了。
明母以为他是被斥责了不高兴,拍拍他的肩,柔声道,“辞儿别往心里去,你父亲也是为你好。”
明予辞胡乱应着,心乱如麻,他想应当不是鬼,哪有鬼能在大白天出没,实在不必自己吓自己。
“为父在同你说话,聋了不成!”明父的声音将他的心绪重新唤回,“父亲说什么?”
“卢家的少爷,已经往府里递过几次拜帖,你今日去见见,记住,不能得罪了人。”
“我知晓了。”明予辞眼尾蔫哒下来,卢泓卓,他不喜,不想嫁给这样的人。
在马车上,胸口第三次泛起异样的感觉之时,他彻底慌了,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一点胸口的衣襟,低低出声,“您是哪路神仙,可否不要再戏弄小辈,求求您。”
江九正在琢磨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走了半天这地方似乎没有边界,“脚下”的触感还是很软,带着弹性,他实在搞不懂,于是多摸了几下研究,说起来,怎么有些像人类温热的皮肉。
清晰的被抓握感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明予辞咬紧下唇,鬓角的冷汗一路滚落到小巧的尖下巴上,他恐惧异常,眼眶盈泪,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人,拱起腰背来,似乎是要将胸口藏匿起来就不会再招惹祸患。
与卢泓卓约在一间茶馆的二楼雅间,进去之前明予辞特意整理过自己的衣裳,让人看不出异样才往里走。
卢泓卓已经等了好一会儿,本有些不耐烦,听到开门声回头去望,眼里的郁气被惊艳取代。
“阿辞,见你一面实属不易。”他起身上前,一来就要抓人家手,被躲开后脸上的阴翳遮都遮不住,明予辞后退半步,垂了垂首,“卢少爷,久仰。”
雅间内并无其他人,一双淫邪的眸子将他上下扫视一番,心里的不适越来越重,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
“之前匆匆一见,得以窥得几分阿辞的容颜,今日细瞧之下,与宫中的娘娘相比,也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