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黑雾慢慢凝聚成人形,江九尝试几次,还是没有办法精准的幻化出身体,顶多算是一团黑影,看来还得需要时间才是。
沉心领悟,江九并没有注意到床榻上熟睡的人已经醒了,正迷糊着起身。明予辞被腹部的憋胀感憋醒,昨晚睡前和江九聊天聊困了,没来得及如厕,这才如此难受。
刚掀开床幔,面前一团黑雾吓得他身子一软,险些跌在地上,“江哥!有鬼!”他赶忙爬回床上,从枕头下拿起肚兜就盖在了自己脸上,掩耳盗铃,瑟瑟发抖。
江九扶额,“小辞,你要不要再回头看看呢。”
“我、我不,我害怕……”他嗓音里都带了哭腔,“我这辈子做过最坏的事,就是七岁时掉到池塘里面活吞了一条小鱼,我不是恶人,别吃我……”
“我的活祖宗。”江九忍俊不禁,“不是鬼,是我。”
声音似乎的确不是从面前传来,而是身后,明予辞似信非信,壮着胆往身后看了看,那团人形的雾气还在,他赶紧又缩回床上,说什么再也不肯抬头了,江九只好上前去拍了拍他,“白日里还笃定我不会是鬼,现在见到我的真身,就害怕我了,既如此,我走便是。”
“不要!”他终于还是信了江九的话,鼓起勇气缓慢挪动着什么,眼睛只敢眯一条缝出来,借着月光又看了看黑雾,江九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摆了摆手,吓他一跳,也让他更加相信了些,“真的是你,江哥。”
“说了是我,还不信。”江九愈发确信自己是一只鬼,“现在相信我是鬼了?”
“江哥哪怕是鬼,也、也是好、好、好鬼。”
“算你这小东西懂事。”江九不再吓他,帮他点了烛火,昏黄烛光漫开屋子,江九这才发现,他浑身上下就穿了个肚兜和一条刚遮到大腿的短裤,乌发散开,烛光映着面容瓷白精致,眼中还带几分湿濡怯意,像个刚出世的小妖精,江九赶紧钻回肚兜里。
非礼勿视。
恐惧过后,小腹的酸胀感更重,明予辞快步出去,回来时候浑身湿漉漉的,江九都感觉到了湿气,“撒个尿怎么还洗上澡了。”
明予辞一顿,脸色酡红,他自然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憋得太久尿不出来,又出了一身热汗这才冲洗了下,随口应付几句,江九故意臊他,“尿手上了?”
“江哥!”他羞恼,“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这、这样,有失君子风范!”
“谁跟你说我是君子了。”这小东西真不禁逗,还挺有意思的,江九想,他死了也是好事,至少比从前一个人时,日子要有趣多了。
时光匆匆而过,寒来暑往,一晃便是两年。
江九找了两年,也没找到办法将自己彻底剥离出去,他似乎只能依靠明予辞生存,好消息是这两年体内力量积攒很多,已经可以凝聚成实体,甚至还能帮明予辞干活。
“哥哥,上月的账本在哪里?”
“左边第三个抽屉最里面。”
“府里的开支要不要稍微涨一些,要过年了,给他们多发些银两。”
“可以。”
“我昨天新缝的肚兜,哥哥喜欢吗?”
这话问的,寻常人定会觉得暧昧非常,他们两个已经习惯,自从江九告诉他并不是附在那件红色肚兜,而是他穿哪件自己附哪件,明予辞对于缝肚兜的热切只长不消,江九点点头,“喜欢。”
“范家刚刚让人来,说是范大少约我一聚,我可以去吗?”
“范玉诚心怀不轨,府中妾室众多,连庶子都有了,他不是良人,就是个色胚!”原本冷静平淡的人忽然转头看向他,“小辞,你才十八岁,不必急着嫁人。”
“可是……”
“没有可是。”江九凶巴巴。
“哦。”他心里和脸蛋都不服气,不跟江九说话了,独自坐在书桌前执笔写着什么,忽的胸口被捏了下,这两年他已经习惯,知道是江九故意的,也不理人。
“这么想嫁人?”江九无奈,放缓了语气,“不是不让你嫁,只是主动上门的这些人,没有哪个是真心为你的,都是冲别的来的。”
“哥哥也是吗?”他放下笔询问,墨迹在雪白纸张上晕染开一团浓黑,江九不敢看他执拗的眼神。
“你就当我也是吧。”
你就当我也是吧……
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明予辞心口,他其实并没有想嫁人,这两年和江九,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甚至可以说喜欢,因为江九,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无时无刻被人保护的感觉。
如果嫁了人,他会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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