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主人家某个家庭成员的专用房间,确实不应该让家里的佣人使用。
但这不是重点。庄雨生好不容易让徐司铭改为直呼沈穆姓名,现在又变回了我姑父,看样子两人退展不小,他这些天确实冷落了少爷。
他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沈老师同意我用的,他说他的书房就是我的书房。”
后一句话是庄雨生自己加的。不过沈穆说什么书随便看、东西随便用,不就是这个意思?
“什……?”徐司铭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边觉得无比荒唐,一边又觉得沈穆真是没救,“这是你该待的地方吗?”
“那我应该待在哪里?”庄雨生撇了撇嘴,面露委屈,“我妈不知道我还在写东西,我总不可能用餐厅的餐桌吧?被她看见可怎么办。”
徐司铭说:“那就回学校。”
“凭什么呀?”庄雨生不乐意地说,“人家沈老师都同意了,你管我干什么?”
徐司铭想说你跟沈穆什么关系自己心里没数吗?但顾忌到家里还有其他人,这话不好说出口,于是他从门边移开半个身位,示意庄雨生给他出来:“你去楼下给我接一杯水。”
庄雨生没动。
徐司铭皱眉:“你是不是忘了你什么身份?”
“行吧。”庄雨生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没精打采中带了点阴阳怪气,“大少爷。”
他走到徐司铭面前,拿过他手里的空水杯,又听徐司铭说:“接完水把你的电脑拿到我房里。”
哦?庄雨生转头看向徐司铭。
徐司铭说:“你要写什么在我房间里写。”
庄雨生瞬间笑靥如花:“少爷要温水还是冰水?”
徐司铭的房间是一个套房,很宽敞,但书桌不算宽,坐一个人绰绰有余,坐两个人便有些拥挤,稍不注意膝盖就会碰上。徐司铭感受到庄雨生的腿时不时就会贴过来,莫名有些烦,鼠标在桌面点来点去,也不知在点些什么。
庄雨生并没有写稿,手肘搭在桌沿,撑着下巴看徐司铭:“你现在有空了吗?”
徐司铭知道庄雨生就心心念念那五千,没辙地吐出一口气,用他的电脑打开炒股软件:“在我这边看。”
他昨晚已经看过庄雨生的股票配置,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他认为有必要让庄雨生系统地学习一下,否则多少钱都会被亏光,于是干脆教起了庄雨生怎么看公司概况。
两人有来有回地聊起了专业术语,当然绝大部分是徐司铭在说。
庄桂兰找不到庄雨生,敲开了徐司铭的房门,见两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聊专业问题,心里高兴得不行,端上来一大盘果盘,特地叮嘱庄雨生跟徐司铭好好学习。
庄雨生应了声好,回过头来发现徐司铭正在看他,叉起一块苹果放到嘴里:“你看我干嘛?”
徐司铭问:“你不打算告诉她你没有学金融吗?”
“会告诉的。”庄雨生的预想是等他的书出版之后再说,有作品总比没作品好,并且出书后他就彻底踏入了作家行列,也不可能再转行。
徐司铭没再多说什么,正想继续讲财务报表,见庄雨生抬起双脚踩在椅子边缘,双手抱着膝盖,一边咀嚼苹果一边哼起了小曲,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奇怪地问:“你在高兴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很美好吗?”庄雨生笑了起来,“我们在学习,我妈送来水果,好像电视剧里的情节。”
徐司铭一点也get不到:“哪里美好?”
庄雨生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这种情节只发生在家里,而和家有关的一切体验在他那里都是空白。
像以前都是他去同学家里做客,从来没有过同学来他家里做客,尽管现在是在徐司铭家,但切水果的是庄女士,很像徐司铭是庄雨生邀请来的客人,让他过了一把当小主人的瘾,所以他很高兴。
但他没法说,只能高兴地晃着脑袋,对徐司铭说:“和你在一起就很美好啊。”
徐司铭眉头微动,别过了脸,又开始乱点鼠标。
他不理解庄雨生为什么对每个男人都这样,沈穆知道他的小情人在背地里动不动就勾引别人吗?
如果知道,他还会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吗?
徐司铭觉得大概率会,因为庄雨生真的很有手段,总是让人拿他没有办法。不然他一个保姆儿子,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使用主人家的书房?
不过比起这些,徐司铭更想知道的是,这一次庄雨生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毕竟庄雨生是个说谎成性、毫无信用可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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