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是在一次普通的家宴上注意到庄雨生的,一个漂亮的小男生,双眼灵动,干净又讨喜。问他在哪里上大学,他说就在这座城市,因为崇拜自己考上了文学系,但他妈妈不知道,请自己保密。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有了小秘密。
后来一次大学讲座邀约和一场商务活动时间上有冲突,沈穆本应推掉讲座,但想到那是庄雨生所在的学校和院系,两人或许能够见面,于是他推掉了商务活动,不出意外在讲座前排看到了庄雨生,好似两人约定好了一般,有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这一次相见,庄雨生比上次成熟了一些,应是在大学里浸润了一阵子,阅历又有了积累,本就漂亮的面容彻底褪去少年的稚气,多了一分不自知的撩人风情,像沉淀后熟透的石榴,让人想要采摘。
整场讲座下来,庄雨生听得很是认真,点头、鼓掌不断,沈穆毫不怀疑庄雨生报考文学系是因为自己,身为前辈的虚荣心空前膨胀。他觉得庄雨生肯定是懂他的,两人可以在精神上共鸣,灵魂上相交,他开始想要给这个后辈多一些偏爱。
讲座结束后,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没过多久,庄雨生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帮沈穆代笔。
老实说,随着成名之后应酬增多,沈穆早就不像以往能够专心写作。加上生活条件大幅改善,他也失去了洞察人间的能力,连他自己都能感到他的文字失去了灵气。
但庄雨生不一样。他就像以前的自己,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
沈穆开始倾注心血培养庄雨生,教他如何在平凡的生活中挖掘值得书写的故事。庄雨生也的确给到了他惊喜,总是能找到令人意想不到的视角,让作品拥有戳人心底的力量——当然,沈穆觉得自己功不可没。
两人共同完成的沈穆文集就像两人的结晶一般,沈穆重新站回了光环之下,剥去了江郎才尽的标签。他越发笃定,庄雨生就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沈穆承认他嫉妒庄雨生,嫉妒他的年轻,嫉妒他未经污染,嫉妒他还没有失去才华。但他又是大方的,他想要庄雨生发光发亮,想要把他捧成一颗受人瞩目的耀眼的明珠。
一开始只是对后辈的爱护,奈何庄雨生实在太会勾人,一颦一笑都在给沈穆释放那方面的信息,爱护也在日积月累中逐渐凝聚出了爱意。
沈穆是有家室的,庄雨生分明知道,却仍使劲浑身解数勾引沈穆,他就是个小坏蛋。
但他的坏并不会让沈穆对他避之不及,反而为他更加着迷。
沈穆能感到庄雨生是爱他的,他也爱小雨。
于是尽管知道徐司铭就在家里,沈穆还是在忙完之后改签飞机提前回家,就为了和庄雨生见上一面。他知道庄雨生也忍得辛苦,虽然只是短暂地相见,但至少能缓解一下彼此的相思之苦。
就是徐司铭颇为碍眼。
“小雨,帮我把箱子拿上去。”沈穆说。
这个要求无比正常,一来庄雨生是家里佣人的儿子,二来两人是前辈和后辈、老师和学生的身份,于情于理,都不该沈穆自己拎箱子。
庄雨生也没觉得不妥,相反,由于他两头骗,同时应付两人难度颇大,他巴不得赶紧离开,于是老实巴交地拎起沈穆的箱子朝电梯走去。
然而徐司铭却皱起了眉头。他平时让庄雨生接个水,庄雨生都不情不愿,怎么一到沈穆这里就这么积极?
等庄雨生费劲巴拉地拎着箱子进了电梯,徐司铭看向沈穆:“不是不让你们见面吗?”
沈穆瞥了眼老爷子卧室的方向,推了推眼镜:“我不知道他在。”
徐司铭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信,但这无关紧要,只要能说得过去,徐司铭总不可能把私会的名头强行安在两人身上。
“我已经到家了,不至于让我出去住酒店吧。”沈穆又说,“吵醒老爷子就不好了。”
“爷爷在医院。”徐司铭知道废话没用,转头去了电梯。他刚到二楼,庄雨生已经从沈穆的卧室返回,正好在二楼等电梯,两人一碰上,徐司铭便冷着脸问,“你来这儿潜伏这么多天就为了跟他见面?”
“不是啊。”庄雨生听着楼下的动静,沈穆趿拉着拖鞋去了厨房喝水,应付一个人终归要容易得多,他赶忙哄起了大少爷,“我是想见你。”
“你真不要脸。”徐司铭扔下这句,回了自己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