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庄雨生是被徐司铭的闹铃吵醒的,只一声便被掐掉,但足以让他清醒过来,回想起昨晚的教学体验。
徐司铭是个好学生,庄雨生承认。棒棒糖的每一寸他都反复舔过,并耐心询问庄雨生的感受。庄雨生不太习惯表达这种事,无论多舒服也只用“嗯”来回应,于是徐司铭便无师自通,通过庄雨生的肢体语言来判断……,到后面他已经熟能生巧,还探入了finger来加深赤鸡。一开始庄雨生压根没指望徐司铭能给他□out,最后却没能控制住在了徐司铭z里。徐司铭全都咽了下去。
身后响起了窸窣的声音,是徐司铭掀开了被子。他以为庄雨生没醒,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久违的暖意和温情包裹住心脏,庄雨生有一瞬间想要回应这个吻的冲动。但他还是选择装睡,因为他不想一下获得太多,总感觉太过轻易得到的美好最后都会付出代价。
又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庄雨生起床洗漱,简单做了一份早餐,端到了不时传出响动的书房。徐司铭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见庄雨生进来,他点了点鼠标,摘下了耳机,对庄雨生说:“早。”
“早。”庄雨生把餐盘放到桌子上,来到徐司铭的身旁问,“你在忙什么?”
“买书。”徐司铭顺势搂住庄雨生的后腰,抬起下巴望着他说,“我查到有很多不同的翻译策略,打算都买来看看。”
庄雨生点了点头,没想到徐司铭对这事这么上心。他微微躬身凑近电脑屏幕,想看看徐司铭选中了哪些书,却发现底部的任务栏有个缩小的播放器。他突然觉得奇怪,买书戴什么耳机?于是他伸长胳膊拿过鼠标点开了播放器,结果不堪入目的画面瞬间铺面了整个屏幕。
徐司铭正在看钙片。大清早的。
被逮了个正着,他也没有丝毫窘迫,扬了扬下巴,指着屏幕上双腿十字交叉的两人:“下次我们试试这个姿势。”
庄雨生闭眼吸气,转身就走。
不过徐司铭并没有耽误干正事,他真的买了很多翻译策略来看。原先庄雨生以为他翻译三页就会放弃,没想到他推掉了手上所有工作,没日没夜地钻进了他的书里。
庄雨生问:“你看得懂我在写什么吗?”
徐司铭说:“你自己。”
庄雨生心头有所触动,怪自己先入为主,误以为徐司铭七年毫无长进。
然后样章就被美国的出版社打回来了,说太拗口,很难读进去,不符合出版标准。徐司铭坚称他翻得信达雅,庄雨生不信。他概括出版社的意思,大抵是狗屁不通。
庄雨生看了下徐司铭的翻译稿,问他为什么有这么多长难句,徐司铭说为了显示他的文学功底。庄雨生很难把徐司铭和文学功底这个词联系到一起,沉默了一下,给徐司铭定了一个标准,要翻译得他看得懂才行。这下换徐司铭展露他的偏见,问庄雨生能看懂英文吗?庄雨生把他的长难句拆分成了简单易懂的短句组合,于是徐司铭也意识到,这七年庄雨生也有向他靠近。
徐司铭换掉了翻译策略,以归化为主,约等于用他自己的语言将庄雨生这本书重写一遍。庄雨生能感觉到他很投入,就好像和主人公共情了一般,翻译到情绪低谷的段落,他甚至连做love都没有兴致。
庄雨生很难定义当下他和徐司铭的关系。他们会做L,做得也很尽兴,徐司铭是不动则已,一动就不会停,庄雨生经常都会handsfree,但徐司铭觉得还不够,非常执着地想要他的湿巾。有次在卫生间,他真的了,徐司铭恶劣地问他凌骁能不能做到,他不肯回答,徐司铭便强迫他直视镜子里的自己,他实在受不了,终于说了不能,徐司铭这才放过他,但他气得三天不让徐司铭碰。
但即便如此,庄雨生心里还是竖着一道墙,不肯让徐司铭进入。在出版社反馈稿件通过选题会的那天,他跟徐司铭说要出门一趟,徐司铭问他去哪里,他只说见朋友。徐司铭没再多问,他以为徐司铭不关心,其实是徐司铭知道他只会在自己病情有关的事上有所隐瞒,所以没多问不是不关心,是猜到他要见的人是胡医生。
秋天的青山病院满目金黄,还残留着盛夏的暑气。胡医生的办公室里没有开冷气,微风透过窗户徐徐吹进来,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胡医生看出庄雨生状态不错,用闲聊的语气问:“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庄雨生平静地说起了和徐司铭的相处以及出书的进展,他的情绪没有太多起伏,说到最后,他说总感觉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为什么会觉得不真实?”胡医生问。
“不知道。”庄雨生说,“我又有了那种感觉,所有事情都太顺利了,不,我不能这么说。”只是随口一说,庄雨生都怕遭到反噬,改口道,“就是没有太多阻力。每次我有这种感觉,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要给自己这种心理暗示。”胡医生说,“你现在身边有徐司铭,他会给到你最有力的支撑。你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再是一个人。”
“可是我跟他……”庄雨生微微蹙眉,心事重重地说,“没法敞开心扉。我还有一些情况他不知道。”
“你担心在他面前发病吗?”胡医生问。
“嗯。”庄雨生说,“你见过的,很可怕。”
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庄雨生不想让徐司铭看到。所以尽管两人看起来像是已经复合,但庄雨生始终不愿意点头,就是觉得只要没正式确立关系,随时都可以分开,后面如果徐司铭看到了他糟糕的一面,决定离开他,那他心理上接受起来也容易一些。反过来说,两人要是复合之后,徐司铭再离开,他真的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分手的过程。
当然,这在胡医生看来没什么分别,复合与否都不影响庄雨生没法再离开徐司铭。但他理解庄雨生这种自我安慰的想法,因为庄雨生非常需要逻辑自洽,否则就会陷入焦虑当中。
“你跟他在一起会有走钢丝的感觉吗?”胡医生问。
庄雨生想了想,说:“没有。”
“跟他在一起总体很安心。”
“那就好。”胡医生说,“多给他一点信心吧。”
庄雨生是想给的,他也想把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但一想到他甚至没法跟徐司铭提庄桂兰去世的细节,又觉得算了吧,得过且过也好。
从青山病院回到家时太阳刚落山不久,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书房透着一点微弱的光。庄雨生听到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就知道徐司铭还在翻译,他打开书房的灯,问:“你不要眼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