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真叫人伤心。”厉华亭垂了垂眸,“难道你没看出来?”
“我?看出来什么?”商清徽问。
“我这一年……”厉华亭抬眸,神色认真地看向他,“天天都在练钢琴。”
商清徽哑然片刻,点了点头:“这我倒是看出来了。”
若他说“天天都在想你”,那不过是虚话,无从对证。
可若说天天练琴,有练没练,那是一点儿骗不了人的。
厉华亭这手琴绝对是下了苦功的。商清徽也没法黑他。
商清徽又低了低头:“就光练琴去了?”
厉华亭笑了笑:“还有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商清徽又问。
“嗯,反思我们之间的关系,想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厉华亭的目光变得柔软而脆弱。
这份脆弱,却又看着那么美好,像是纷飞的梨花,略带诗人般的离愁别恨。
商清徽赶紧错开眼:“你错哪儿了?”
“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厉华亭苦涩一笑,“所以,我想重新开始。”
商清徽没接他的话。
“当然,还有……想给你一点时间。”厉华亭说,“想让你变得……嗯,不那么害怕我。”
商清徽愣住了,转过眼看他:“你……你知道我害怕你吗?”
“我能不知道吗?”厉华亭笑了。
他这样的上位者,对别人的畏惧是看的一清二楚的。但大多数时候,他对此视若无睹,因为习以为常。
商清徽却扯了扯唇。这阵子,他的确没那么怕厉华亭了。
只是,陈家的步步紧逼,突然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脆弱性。
他淡淡说:“我还是害怕你的。你现在装柔弱,但我没忘记,你有多大的本领,只要不高兴了,随时能把我像蚂蚁一样捏死。”
厉华亭叹了口气,他好不容易放商清徽在海外,让他站稳脚跟,自食其力。
但陈家的出现,让商清徽的防备又竖起来了。
“你不需要害怕我。”厉华亭缓缓说,“就好似,一只狮子随时能把驯兽师咬死,但驯兽师不需要害怕它。”
“驯兽师?”商清徽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或许不是驯兽师本事不够大,”厉华亭笑了笑,“是那头狮子不够乖巧可爱罢了。”
“乖巧可爱的狮子吗?”商清徽觉得这简直是开玩笑,“你这说的是卡通片吧?”
“你不知道而已,”厉华亭眼睫微微垂着,嘴角带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鞭子已经拿在你的手里了。”
商清徽盯着厉华亭,只感到自己好久没有这样真正仔细看过他。这阵子看他,要么带着防备,要么带着恼意。
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记忆中这个锋利如钢刀的男人,好像化作了绕指柔。
商清徽看着厉华亭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厉华亭开声了:“走,去吃点东西吧?”
“吃什么?”商清徽下意识顺着他走开去了。
这才发现,他其实应该拒绝的。
厉华亭笑了笑:“你想吃什么?TheRitz的下午茶?Claridges的鱼?还是RiverCafé的意大利菜?”
商清徽黑着脸摇摇头:“太高级了,我吃不惯。”
“那去唐人街吧。”厉华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