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哎,羊粪蛋儿,”赵秀琴一把提溜住他的衣领,语气神秘地八卦道,“你予怀哥怎么一年到头都不回趟家啊?”
“人家家里那么远,您以为人人像我这么闲,能在家门口读大学。”
“可怜见儿的,”赵秀琴叹了口气,“那他现在找的什么工作?谈对象没?你范阿姨家正好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就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莹莹,你还见过几回呢。”
杨絮有些无奈,对赵秀琴笑了笑:“妈,你这心还挺宽呢,怎么不先帮我找一个?”
“我这不替小谢着急吗,你想想,他要是能在北京落户,不比在外地待一辈子强吗?”
真当人人都稀罕这京城户口呢。
杨絮在砧板上把面团擀成薄片,看着赵秀琴往里面塞五仁儿馅,心里悄悄记着数,盖红圈时留了印记,他到时候专挑青红丝少的给谢予怀送去。
自来红月饼的粗冰糖粒嚼起来也挺有意思,但香油味儿有点重,吃几口就腻了。
两人正聊着天,忽然听到杂院外有动静,赵秀琴探了个头,远远地喊道:“小谢,回来了?”
杨絮一听就窜到厨房窗前,语气满是欣喜:“谢予怀,今晚一起吃饭。”
谢予怀没有回屋,直接走向窗户边,跟赵秀琴打了招呼,就忽然将手伸向杨絮。
“兔儿爷?”杨絮眼前一亮,接过了那小玩意儿,“怎么想起买这个来了?”
金盔甲,火焰眉,十字箍带,红心珠饰,背后插着旗帜。
“这是把你当小孩儿哄呢,”赵秀琴在旁边笑道,“应该再买个拨浪鼓,自个儿坐一旁玩儿去。”
“你等等。”杨絮瞬间又没影儿了,闪回自己房间翻箱倒柜,然后从正门走了出来。
杨絮笑吟吟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谢予怀:“我也送你一个。”
“它坐的是黄虎,寓意事业有成,招财进宝。”杨絮跟他解释道。
这是十岁那年,赵秀琴给他买的。他愿意把自己的童年也分享给谢予怀。
“谢谢小絮。”谢予怀下意识伸手想抱他,又忽然想起赵秀琴还在厨房看着他俩。杨絮也发觉对方收回了手,刚要皱眉,反应过来后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又听见赵秀琴朝着这边喊道:“杨絮,你爸今晚要做醉蟹,上街买点儿红糖,回来煮姜茶。”
“好,”杨絮转头看向谢予怀,“和我一起去。”
——
站上屋顶,瞧见对面房檐上站满了鸽子,一片灰白。
北京的秋天能嗅到日暮时的金属气息。
本来一切都是静的,不知从哪儿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秋风掀起落叶,随着人影渐近。于是“唰啦”一声,鸟群惊散,鸽铃忽响,天也跟着变远,远到永远也够不着的地方。
只有尾翎传来呜呦呜呦的哨声,铺天盖地地压在柿云庄的上空。
爬山虎绽开波澜,映上一墙的晚霞。
杨絮只吃山药豆糖葫芦,冰糖外壳酥脆透亮,内里却软糯绵甜。山楂要吐籽,里面还是酸的,所以杨絮不太喜欢。
不过还是要跟谢予怀一人一颗地分着吃才更好吃。
“我妈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杨絮靠在他的肩上,有风吹过,头发好像有点长了,挡眼睛,得找时间去理个发。
“是吗,”谢予怀抹掉他嘴角的芝麻粒,“什么样的?”